他用最簡潔的語言,公佈了“吞界者”的威脅,七天後“漣漪”的衝擊,以及人類正在進行的全球防禦準備。沒有隱瞞,沒有美化,只有冰冷的現實。
“我們面對的不是戰爭,而是一場自然災難。一場來自星空深處的、文明級別的‘海嘯’。”顧長峰看著鏡頭,眼中是深沉的疲憊與不屈,“陸舟先生,我們的守護者,已經為了尋找阻止這場災難的方法,先行前往了未知的險境。現在,輪到我們了。”
“接下來的七天,全球可能會出現各種異常現象:電器失靈、訊號中斷、部分人會產生幻覺或情緒失控。請不要恐慌,按照當地政府的指引行動。我們修建的防禦設施,我們佈置的穩定法陣,我們每一個人的信念與勇氣,就是抵禦這場‘海嘯’的堤壩。”
“這不是某一個國家、某一個民族的事。這是全體人類,生死與共的時刻。”
“我們可能失敗。但至少,我們戰鬥過。”
直播結束。世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反應——恐懼、崩潰、祈禱、咒罵、然後......是越來越多的人,默默地走出家門,走向最近的志願者登記點,走向物資集散中心,走向他們能貢獻一絲力量的任何地方。
農民捐出糧食,工人走進工廠加班生產防禦材料,程式設計師自願加入維護關鍵網路,老人為前線人員縫製護身符,孩子畫出稚嫩的“地球加油”圖畫貼在窗前。
恐懼依然存在,但一種更強大的東西正在凝聚——絕境中,屬於整個人類物種的、背水一戰的凝聚力。
第四十八小時,意外來客。
就在全球緊鑼密鼓備戰之時,數個通往“長生閣”總部的加密頻道,同時收到了一段來源不明、但編碼方式極其古老的通訊請求。
請求被謹慎地接入。
螢幕上,出現了幾個......難以用語言形容的身影。
他們似乎由流動的光與影構成,形態在不斷變化,時而有類人的輪廓,時而又像星辰的聚合體。沒有聲音,但一段意識流直接在所有接收者腦海中響起:
“吾等乃‘星海守望者’遺族。感知到‘吞界者’波動指向此新生文明搖籃,特跨越殘存星路而來。”
“觀測到汝等之抵抗準備。勇氣可嘉,然以汝等當前文明層級,抵禦‘吞界者’路過之‘漣漪’,生存機率低於0.7%。”
“吾等可提供三項有限援助:”
“一、‘現實錨定’技術藍圖(簡化版),可提升‘漣漪’抵禦機率至3.1%。”
“二、‘吞界者’部分行為模式與弱點資料(殘缺)。”
“三、一條通往‘荒蕪邊疆’的臨時安全通道座標。若事不可為,可攜部分‘火種’,嘗試逃亡彼處(生存機率未知,但大於0)。”
“選擇接受援助,需承諾:若文明得以存續,未來需在能力範圍內,協助其他受威脅之新生文明。”
“倒計時:10分鐘。請回復。”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面面相覷,繼而爆發出狂喜與更深的憂慮。
希望來了,但這希望,依舊渺茫。而承諾,意味著將人類文明的命運,與更廣闊的星海責任繫結。
“接受!”顧長峰毫不猶豫,代表人類做出了回答,“我們接受援助,並做出承諾!”
“明智之選。”那意識流中似乎傳來一絲讚許,“資料傳輸開始。另,額外附贈一條觀測資訊:汝等之‘先行者’(指陸舟),其進入的星門通道,能量特徵與‘荒蕪邊疆’有高度相似性。他或許,已接近真相之地。”
“祝好運,年輕而勇敢的文明。”
通訊中斷。海量的、超越當前人類理解範疇的技術資料和星圖資訊,開始湧入“星圖”計算中心。
倒計時:5天0小時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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