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從他們認識到現在，她開口的事，他確實從來沒有拒絕過。不管是大事還是小事，公事還是私事，只要她說，他就做。他從來不問“為什麼”，從來不問“值不值得”，從來不問“你確定嗎”。他只是在她說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經在做了。
“不過，”裴肆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一絲顧雨不太熟悉的意味，“我有個條件。”
顧雨的心微微提了一下。裴肆不是一個會提條件的人。他做事從來都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不會跟人討價還價。今天他提條件，說明這個條件對他來說很重要。
“什麼條件？”她問。
裴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燭光在他的眼睛裡跳動著，讓那雙平時冷淡得近乎無情的眼睛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溫度。他的嘴角微微彎著，不是笑，是一種帶著期待的神情。
“吻我一下。”他說。
顧雨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吻我一下，”裴肆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就一下。你答應了，我明天就讓文投打電話。”
顧雨盯著他看了三秒鐘，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裴肆，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裴肆說，“很嚴肅。”
“用公事換私事，這不像你。”
“這不是公事，”裴肆的聲音低了一些，“這是你的事。你的事，對我來說從來不是公事。”
顧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裴肆，裴肆看著她的眼睛。燭火在兩個人之間跳動著，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又分開，又交疊。
“回家再說。”她說。
裴肆挑了挑眉。“回家？”
“嗯，”顧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常，“這裡不合適。”
裴肆看了她兩秒鐘，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行，回家。”
吃完飯，裴肆開車帶顧雨回家。
兩個人的同居生活開始大半年了。她的衣服掛在他衣櫃的左邊，她的護膚品擺在他洗手檯的右邊，她的拖鞋和他的並排放在門口。一切都自然而然地發生了，沒有刻意的儀式感，就是水滲進沙子裡一樣，無聲無息地填滿了彼此的空間。
車停在地下車庫。兩個人走進電梯，上樓，開門。
門口的燈亮了。
顧雨換好鞋，往客廳走了兩步，轉過身。
裴肆站在她身後，門已經關上了。
“到家了。”他說。
顧雨沒有回答。她看著他，他看著她。客廳沒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燈火透過落地窗照進來，把兩個人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光。
顧雨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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