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曠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客廳的燈開著，照得兩個人的臉都白慘慘的。
他看著林舒曼，林舒曼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裡沒有期待，沒有緊張，沒有任何情緒。
她不在乎他的答案，因為她知道他的答案只有一個。
“成交。”時曠說。
林舒曼點了點頭，站起來，端著那碗沒喝的湯，走進了廚房。時曠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對面空蕩蕩的椅子，坐了很久。
林舒曼的動作很快。交易達成的第二天，時曠就收到了一個綜藝的邀約。
《演技派》，一檔演技競演類綜藝，收視率不錯，口碑也很好。
節目組邀請時曠以飛行導師的身份參加一期節目。
時曠看到這個邀約的時候，手抖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接到工作了。
上一次站在鏡頭前是什麼時候，他已經記不清了。他以為自己已經被這個行業遺忘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演好。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站在舞臺上，面對那些挑剔的評委和毒舌的網友。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在臺上忘詞、發抖、出醜。
但他沒有退路。他簽了合同。
錄製那天，時曠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頭髮剪短了，整個人看起來比在家裡精神了很多。
他站在後臺，聽著前面舞臺上傳來的掌聲和笑聲，手心全是汗。
他已經很久沒有緊張過了。
以前他站在任何舞臺上都不會緊張，因為他知道自己是時曠，是頂流，是所有人捧在手心裡的寶貝。
現在他什麼都不是。
他是一個靠身體交易換來資源的失敗者，是一個被妻子戴了綠帽子的可憐蟲，是一個連自己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的父親。
他有什麼資格站在那個舞臺上？
導演在耳機裡喊他的名字。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上了舞臺。
聚光燈打在他身上的時候，臺下安靜了一秒。然後有人開始鼓掌。掌聲不大，但很真誠。
時曠站在那裡，看著臺下的觀眾和評委，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他已經很久沒有被掌聲包圍了。他以為自己不配了。
節目錄製得很順利。時曠的點評專業、精準、一針見血，又不失溫和。
他在臺上給選手示範了一段戲，那段戲是他當年在話劇舞臺上演過的，臺詞他已經忘了，但一站在那個位置上，身體就自動回憶起來了。
他的聲音、他的表情、他的肢體動作，每一個細節都恰到好處。
評委席上的一位老演員看著他的表演，眼眶紅了。她說：“時曠，你還是那個時曠。你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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