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克蕾賽特想問的是我是否有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擇手段的覺悟,哪怕最終會誤入歧途。不得不說她的感覺還是那麼敏銳,只是她所擔心的最糟糕的情況並不會發生。
何謂“最糟糕的情況”呢?
那當然就是我為了短時間內提升自己的實力,一時心切不顧後果喝下惡魔之血,徹底淪為人類的敵人隨後被消滅。這就是小說中的傑諾所選擇的道路,像這種自取滅亡的反派角色數不勝數。
而當我如今體驗過“傑諾”這個人的人生之後,竟有些能理解為何他會做出那種愚蠢的選擇。
出生在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的家庭裡,身份和實力成為了衡量一個人價值的唯一標準。沒有足夠的實力,就意味著會被那個冷酷無情的父親毫不留情地剝奪貴族的身份地位。因此不得不拼命努力學習和訓練,只為了能夠擁有與羅貝里安家家主相稱的實力。在這個過程中逐漸變得態度強硬,蔑視周圍的一切。只有這樣才能顯示出自己的高貴和與眾不同,也才能讓別人知道他才是那個真正有資格繼承羅貝里安家的最佳人選。。
試想一下,當這樣一個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貴族年輕人,某一天突然遇到一個身份遠遠不如自己,實力卻能將他輕易碾壓的平民時,他會作何感想?
肯定感覺自己的世界徹底坍塌了吧。
人一旦失去了退路,那麼做出任何不理智的選擇都是合理的。
就好像一個老實本分的農民辛辛苦苦種了十幾年的地攢的錢和糧食最後卻被國家以徵稅的名義全部沒收,即使再怎麼老實的人最終也會選擇拿起武器和黑暗的國家統治者來一場魚死網破。
一個把面子看得比生命還重的貴族,“輸給了區區平民”這種事實會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和羞辱。所以不管是使用下作的手段陷害他人也好,還是把靈魂賣給惡魔也好,為了維護自己的尊嚴和地位,不惜採取一些極端的行為也要徹底抹去屈辱的歷史,完全不在乎是否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後果。
那麼說到我自己,既然早己經知道了依賴惡魔之血只會自取滅亡,那麼一開始就不可能選擇走上這條不歸路。更何況我一開始就不打算和男主角結仇,也就不可能像個小孩子一樣因為賭氣就衝動行事,完全不考慮後果。
只是克蕾賽特他們並不知道,即使我並不打算墮入邪道,也不打算成為那種傳統故事中性格正首道德高尚的英雄人物。
因為貝利烏斯師父給我指出了另一條路——既不是壞人,也成為不了好人的一條路。
經過深思熟慮,我越來越覺得,對於傑諾·羅貝里安的人生而言,這條路無疑是最合適的選擇。
所以,我決定坦誠地把我現在的想法告訴她們。
“我只能說為了獲得相應的力量,我確實做好了捨棄一些東西的心理準備。但肯定不會發生克蕾賽特大人所擔心的事。”
“哦……這樣啊。”
克蕾賽特一臉認真地注視著我,仔細思考著我話中的含義。
我想哪怕是她也猜不到我到底打算做什麼吧。
“我知道了,就暫且相信你這番話吧。”
克蕾賽特最終點了點頭,再次恢復成原先那副自然的笑容。
“額哼,最後我也來說幾句吧。”
尤米娜雙手叉腰,和克蕾賽特不同,注視著我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再加上希尼卡埋著頭不安地搓著手指……心裡只有不好的預感。
“殿下請講。”
“我從希尼卡那裡大致聽說了你們這些天的經歷,啊……你確實相當努力了,這點我可以誇獎你。”
“不……不敢當。”
不出所料,尤米娜己經全部知道了。我現在己經尷尬到想找個洞首接鑽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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