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慌亂環顧四周,但見薛桃孤身一人,清雲心底的慌亂又褪去幾分,膽子漸漸大了起來,只是言語間依舊帶著欲蓋彌彰的閃躲,不敢把話說死:“那......那或許是貧道看錯了......”
“貧道只是遠遠看見溫小姐跪在順王妃面前,像是在向王妃認錯賠罪。王妃神色看著不大愉悅,沒過片刻,溫小姐便起身行禮,似是打算告辭離開......結果就不知怎的順王妃與溫小姐好像拉扯了起來,溫小姐腳下一虛,就墜入湖中之中了。”
一旁的敬王妃聽得眉頭死死擰起,臉色沉了大半,當即出聲質問:“你方才分明一口篤定是順王妃推人落水,此刻卻言辭含糊,前言不搭後語......你這到底是看清了,還是憑空臆測的?”
被敬王妃當眾詰問,清雲連忙屈膝跪地,刻意裝出拿捏不準、不敢妄言的模樣:“貧、貧道方才隱約瞥見王妃抬手,疑似推了溫小姐一把,可距離太遠,著實不敢百分百確定......依貧道之見,不如等溫小姐醒來,諸位親自問詢,便能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清雲這話看似公允,實則句句都在把嫌疑往薛桃的身上引。
但周圍圍觀之人也不是傻子,薛桃身懷有孕,怎麼可能做出推人的危險舉動呢?若是溫若依在掉入湖中時抓住了薛桃,將她也帶了下去,那薛桃恐怕也凶多吉少,還得搭上自己和孩子的性命,那可就太得不償失了。
所以怎麼看,薛桃都不像是能做出這等事的人來。
“好啊,那不如就等溫小姐醒來後問問她,好端端地同我說著話,怎麼突然自己就跳入了湖中去呢?”薛桃見清雲如此說,也不惱怒,反而有閒心問道,“倒是你這道姑,我瞧著有幾分眼熟......你好像是絕塵道長身邊的清雲吧?”
見薛桃認出了自己,清雲渾身一緊,拱手回道:“貧道正是清雲。”
“那你出現的還真是及時,溫小姐一掉入湖中,你就在對面喊了起來......但這會兒絕塵道長都在前院論法,你為何會出現在此處呢?”薛桃問道。
清雲說道:“回王妃的話,原先絕塵道長開導完溫小姐後還是有些不放心,所以才讓貧道跟著溫小姐,免得溫小姐出了事......”
“原來如此,絕塵道長還真是有先見之明啊。”薛桃的尾音微微上揚,莫名帶上了些許冷意。
清雲低垂著頭,終究還是沒敢看薛桃的眼睛。
而這時,敬王妃開口道:“好了!此事沒有查清之前,不許在此聚眾揣測、妄議是非!來人,先將落水的溫小姐抬回院內廂房安置,即刻請府中大夫前去診治。”
前院的論法還沒有結束,後院出現了這樣的事,敬王妃當然要想辦法壓下,所以趕緊吩咐人把溫若依給帶下去救治,免得鬧出了人命。
接著,敬王妃又看向薛桃說道:“弟妹,你恐怕也受驚了,不如先同我去內院歇息歇息,讓大夫給你也瞧瞧身子。你這丫鬟也好換一身衣裳,免得感染風寒耽誤伺候你。”
“至於溫小姐落水一事......”
“至於溫小姐落水一事,就等溫小姐醒來後再說吧。”薛桃接道,倒是不在意敬王妃對她的懷疑。
——
屋內,敬王妃與齊王妃端坐其上,薛桃坐在敬王妃的下方,正捧著一盞溫熱的清茶,慢條斯理地用茶蓋拂去茶水錶面的浮沫。
她的身後青杏已經歸位,而紫菀還在換衣裳,並未近身伺候。
此外,薛桃的正對面坐著的是付靜雯,右手邊坐著的許知雪。
許知雪是聽聞薛桃這邊出了事,匆匆趕來的。
這會兒她看向堂下正中跪著的清雲時,眼神里滿是警惕與懷疑。
不多時,門外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身著粉裙的丫鬟快步入內,屈膝回稟道:“啟稟各位王妃、夫人,溫小姐經大夫診治,身子並無大礙,只是受了寒涼、嗆了些許湖水,已然甦醒過來,就是還有些虛弱。”
聽到溫若依沒事,敬王妃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而付靜雯的臉色卻有些臭,沒想到這薛桃身邊的丫鬟竟這般及時地把溫若依給救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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