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六具屍骨
付靜雯被薛桃的眼神刺的心頭一緊,一時間竟忘了接話,於是便給了薛桃繼續說的機會。
“興許是麻繩專挑細處斷,嚴月在玄妙觀一面當義士,一面靠著自己的繡品還孩子治病的欠賬,原本日子都重新平靜下來了,結果嚴月又在玄妙觀遇到了南平侯世子。”
“南平侯世子嘴上說著請嚴月為自己家中繡上一架屏風,但實際卻藉著這個理由將嚴月誘騙到自己的私宅,將嚴月囚禁欺辱數日,若非嚴月自己聰明,逃了出來,只怕現在早就丟了性命或者不知所蹤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付靜雯如同被踩到痛處,身子猛地一挺,當即炸了開來:“還請順王妃慎言!我知曉你與我弟弟素有嫌隙,可也不能這般憑空捏造言語汙衊他!”
“什麼嚴月,什麼誘騙囚禁,根本無從談起!我弟弟雖說風流多情,可往來相交的女子,哪一個不是看中南平侯府的權勢,一心想要攀附權貴?”
“你口中這名嚴月,想來也是同類之人。求攀附不成,心生怨懟,便刻意造謠誹謗,以此洩憤!” 付靜雯眼底滿是怒意,步步緊逼反問,“倘若她當真受過這般委屈,事發之時為何不肯出面告發?反倒拖到如今才將事情說與你聽。莫不是順王妃記恨我弟弟先前對你言語失禮,特意重金收買此人,蓄意損毀我弟弟的名聲?”
薛桃聽完這一番強詞奪理,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說道:“好一個風流多情。康國公夫人自己說出這四個字,不覺得可笑嗎?”
“京城裡稍有耳聞之人都清楚,南平侯世子癖好陰邪,手段殘酷。早前便逼得一名八品官吏的妻子自盡,皇上親自下詔訓誡,他依舊不知悔改,專挑無依無靠的窮苦良家女子下手摺磨。”
“你問我嚴月受害之時為何不發聲,那你倒不如問問南平侯府,當初是如何拘押嚴月的老父,以此要挾逼迫她忍氣吞聲、不敢告狀的?”
“你胡說!”付靜雯被薛桃的話逼得急了,顧不得身份尊卑直接對著薛桃呵斥道。
可薛桃所說,付靜雯心裡卻清楚,這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畢竟她自己的親弟弟,她最是清楚不過了。
但薛桃眼下當眾這般說,付靜雯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她強壓下翻騰的情緒,繼續駁斥道:“我南平侯府忠君愛國,當年追隨皇上平定天下,家中兒郎大半戰死沙場,一脈香火凋零,如今就只剩下南平侯世子這一個男丁,就算你是順王妃,也不得如此侮辱我們南平侯府、侮辱我弟弟!”
“再者,就算我弟弟曾經做過一些糊塗事,但他也早已知錯自省,收斂行跡。過往過錯,本該既往不咎!可你們順王府又是如何行事的呢?”
“你們順王府,對我弟弟屢屢相逼,害得他在你們順王府身受重創,癱瘓在床、不得自由!我們南平侯府念及大局尚未計較,順王妃你卻反而步步緊逼、不識好歹!”
“難道順王府身居高位、身負聖寵,就可以這般欺壓忠良之後嗎?!今日若是任由順王妃這般折辱我們,恐怕這寒的從來不是我們姐弟二人之心,而是所有忠心輔主的老臣後輩之心啊!試問往後,誰還敢為朝堂盡忠、為陛下效力?”
付靜雯一番激動的質問落地,滿室的譁然暫歇,屋內只剩沉沉暗流湧動。
付靜雯胸口劇烈起伏,一副受盡委屈、據理力爭的模樣。
可上座的敬王妃與齊王妃臉色卻同時沉了下來,頗為難看。
付靜雯指責的是薛桃,可薛桃亦是皇家兒媳,是她們的妯娌。
而對於南平侯世子的處置,也是武德帝親自拍板決定的。
付靜雯這般痛斥問責,看似針對的只是薛桃與順王府,可實際上還是藉著南平侯府的忠烈功績居高施壓、問責皇室,實在是有些張狂。
一時間,本就與齊王一派的人不對付的敬王妃神色凝滯,心底隱有不悅。
而齊王妃的眉間則是染上了些許憂慮之色,她緩緩抬手輕釦茶盞說道:“南平侯府滿門忠烈,為國捐軀之功,朝野皆知,自然無人敢磨滅半分,更無人敢刻意折辱忠良後輩,康國公夫人還是莫要如此激動。”
說著,她又看向了神情毫無波瀾的薛桃,“只不過順王妃所說之事也的確有待考證,且與今日溫小姐落水之事並無關係,順王妃不如就先別提什麼嚴月姑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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