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夫人看著從猙獰變得膽怯的夏知薇,無聲的沉默讓她的臉色變化不定。
妙竹和宋媽媽訕訕的收回了手,想解釋又不知怎麼解釋,最後張了張嘴也沒敢說出什麼。
露珠經過上次的事情後,膽子大了些,腦子也轉的快了些,當即“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夏老夫人跟前,帶著哭腔說道:“老夫人您可要幫一幫姑娘,二姑娘說要把姑娘扔出去,還說要姑娘一輩子都待在蓮臺庵。”
夏知薇連忙反駁,“胡說八道,我沒這麼說。”
“二姑娘就是這麼說的,我們幾個都聽到了。”露珠氣憤的大聲道:“姑娘性子好,腿又不能動,硬生生的聽著二姑娘辱罵了好半天,最後二姑娘要走又踢了我好幾腳。”
說完她拽起褲腿就給夏老夫人看,可畢竟不是白天,也看不出來什麼。
如蓮輕聲責備,“你著什麼急,總要老夫人先看過三姑娘了再說,你和翠鶯都在外面,誰伺候姑娘呢?”
紅羽忙從門口走過來,行禮道:“婢子在屋裡守著姑娘呢。”
夏老夫人一邊往裡走一邊問:“你們姑娘可好?”
紅羽遲疑了一下,道:“姑娘哭呢。”
夏老夫人的腳步快了一些,一進屋就看到夏知意已經扶著床邊單腳站了起來,正擔憂的望向外邊,準備單腿蹦出去呢。
紅羽忙小跑過去,口中道:“姑娘要什麼?”
夏知意的眼眶裡閃動著淚花,臉上的淚痕清晰可見。
她看了一眼夏老夫人就急忙低下了頭,聲音沉悶,羞愧的道:“孫女不孝,這麼晚了還麻煩祖母過來。”
夏老夫人知道她是不想讓人看到她哭,道:“這個時辰我也不睡。”
年紀大了覺少,睡得晚,但會早早收拾好上床歇息。
“怎麼回事?她跑過來和你說什麼了?”夏老夫人其實已經聽翠鶯說過了。
夏知意一五一十的都說了,這次沒有添油加醋,因為夏知薇的話已經夠惡毒夠難聽了。
夏老夫人再次聽玩這些狂妄言辭,立即就讓人去叫徐氏過來。
夏知意覷著夏老夫人的臉色,柔聲勸道:“祖母別生氣,二姐姐心直口快,她就是說話難聽些。”
“我不生氣。”夏老夫人覺得從夏知薇能說出什麼話來都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她好似已經習慣了夏知薇的狂妄和無腦。
夏知意又小心翼翼的說道:“二姐姐說的也不錯,若真到了那一步......孫女去蓮臺庵沒什麼。”她遲疑著,猶豫著,最終好似下了某種決心一般,“還請祖母保重,不要為了我和父親爭執。”
夏老夫人看著她,她臉上的傷已經結痂,暗紅色的痂橫陳在白皙的臉上,如兩條醜陋的蚯蚓。
她孤苦無依,她那個父親對她也不甚在意,她使乖弄巧的討好自己,不過是為了能生存下去。
生存下去容易,體面的生存下去卻不容易。
夏老夫人不自覺的嘆了一口氣,安撫道:“放心,祖母護著你。”
夏知意立即就紅了眼眶,哽咽的喊了一聲“祖母”。
“你既喊我一聲‘祖母’,我護著你也是應該的。”夏老夫人溫柔的撫著她的黑亮的髮絲,柔軟、纖細、服帖,如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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