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盡開門,兩個身穿黑衣的健壯男子跪在地上,仔細一看,兩人的頭髮、衣裳都有些凌亂。
“進來說話。”
兩人進屋,依舊先跪下,其中一人從懷中掏出一本賬簿呈上去,“爺,找到了,濟南鄉紳賄賂羅青所的證據都在這本賬簿上。”
周慎修隨意翻看了一眼,道:“把那幾家苦主護好了,林寬你帶上十人,明天一早就走,務必把他們帶到京城。”
呈上賬簿的男子拱手領命。
周慎修又吩咐:“墨盡,你今晚就去找些乞丐流民,都扮成苦主的樣子,明早讓林島帶著一半人從另一條路走,剩下一半人跟著咱們走。”
墨盡急了,“爺,不可,您這是把靶子豎起來,那羅青所不會善罷甘休的。”
林寬、林島也勸,“我們都走了,誰來護衛爺的周全?”
“放心,明天咱們以有賊人的由頭請同知派人看守,同知巴不得抓羅青所的把柄呢。”周慎修冷笑一聲,“就算羅青所有膽子,同知也不會讓咱們在他的護衛下出事的。”
欽差出事地方官推卸不了責任,若周慎修求助了地方衛所,他在指揮同知的護衛下再讓人襲擊,那就是同知的無能了。
事情定下,請來的大夫也來了,同來的還有濟南知府羅青所、通判、推官等大小官員。
周慎修裝作受傷很重,受不住疼的吸氣,一邊讓大夫包紮一邊說道:“這些刁民肯定是被人蠱惑了,本官可一文錢都沒拿過。”說罷,他就當著一眾官員的面當即就給衛所同知傳了信。
羅青所沒想到他這麼厚臉皮,一般人被人罵是貪官都得捂著,他收了自己五千兩的銀票、一副前朝的名畫,一匣子南洋來的寶石,他怎麼還敢說自己一文錢沒拿!
這人不地道,收了自己的錢還要搞自己。
羅青所眼中劃過狠厲,今晚城門已經關了,衛所的人進不來,那邊趁著直接把人做掉!
可惜他有他的算盤,周慎修也有自己的算盤,他唉聲嘆氣起來,“諸位大人,我可是真怕了,你們沒見到那半尺寬的大刀砍下來的時候是多麼嚇人。”
“左右也睡不著了,諸位既然來了,黑燈瞎火的就別來回跑了,都在驛站歇下吧。”說是歇下,可週慎修又不說讓他們離開,反倒讓驛站準備了酒菜,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勢。
羅青所看著他行走坐臥不受影響,心裡犯嘀咕,自己找的都是江湖上的好手,竟然只傷了他兩刀?他身邊不就跟著兩個普通的侍衛嗎?
他斂起心思,道:“周大人身受重傷,該好生靜養,我們就不打擾了。”
後面幾個官員低著頭用眼神交流,這位端王府的公子果真是沒經歷過風浪,幾個刺客就把他嚇壞了?
周慎修乾脆的擺擺手,絲毫不嫌丟人的坦然道:“羅大人有所不知,某最是膽小,今晚發生這樣的事是睡不了了,不如和諸位大人秉燭夜談,煮茶結知音。”
“周大人好興致,只是您身上的傷......”
“不妨不妨,小傷。”
羅青所繃著臉,斜眼看他包的鼓鼓囊囊的胳膊,小傷至於包成這樣?真的是小傷,還是他在逞強?
等天矇矇亮的時候,城門一開,林寬、林島各帶著一隊人前後腳的走了,出了城門走得還是兩條不同的路。
周慎修在驛站修養了三天,這三天他窩在驛站一步不出,驛站裡外駐守著衛兵,讓羅青所再沒有機會,而此時的林寬、林島一路快馬加鞭,再有三天就能到京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