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老夫人很少動怒的,大家都說是常年禮佛而變得仁慈寬厚,沒想到今天卻因為徐氏和孔氏的兩句紛爭而拉下了臉。
徐氏藏在衣袖下的手緊緊握著,她覺得老夫人這次動怒,不僅僅是因為她和徐氏的吵嘴,反而更像是對眾人的宣告,宣告她不再是以前那個不問世事的老夫人了。
她的視線移到夏知意身上,之前交換了周慎修和夏知意的庚帖,在各自府裡供奉了三日,這三日無雞鳴狗盜之兇,又請卜士合過,竟是天作之合的上上籤。
端王妃身邊的人親自來傳話,滿口都是吉祥話,可見對這門親事十分認可。
徐氏有暗暗看向夏老夫人,老夫人避居十來年,莫不是想要接著夏知意的事情重新掌權吧?
她垂下眼眸,沒人會看到她眼中閃過的狠厲。
她是大房的正妻,是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她掌家是理所當然的事,她不允許大權旁落!
她更不願讓老夫人插手,老夫人是繼室,她心中肯定是偏頗自己的兒孫的,若是老夫人再度掌權,只怕家產會不知不覺的消失一部分。
但她不一樣,她會好好經營,因為府裡的錢大部分都是大房的,是她兩個兒子的。
當然,夏老夫人沒想到她會有如此刻薄的想法,不過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會解釋什麼。
和糊塗的人沒有什麼好解釋的!
屋中氣氛不太好,夏老太爺本就對徐氏不喜,也沒說什麼安撫的話,只淡淡的宣佈,“用早飯。”
用過早飯便散了,夏敬、夏敦帶著兒子們要出門去拜年,徐氏帶著兩個兒媳婦回正房等著接待客人,四位姑娘則在寧心院陪夏老夫人說話,以及稍後接待來拜年的同族之人。
夏知薇自然是不肯老實待著的,她趁著祖母不在跟前,忍不住出言諷刺夏知意,“不是動彈不得嗎?怎麼今兒就能動了?莫不是為了這幾個壓歲錢吧?”
夏知意知道她在說自己,但她不看她,也不理睬她,安安靜靜的坐著,只當沒聽到她的話。
夏知薇嗤笑一聲,又道:“還沒成親呢,就目中無人了?”
夏知婷受不了了,仗義執言道:“二姐姐差不多行了,三姐姐給長輩磕頭拜年是應該的。”
“你現在再來巴結她有什麼用,人家攀上高枝可不會把你放在眼裡了。”
“二姐姐,大過年的,你怎麼說話的?”夏知婷可不會輕易被挑撥,冷笑一聲,用同樣的諷刺語氣回道:“以己之心度人,想必二姐姐是這樣的,就會這樣想別人。”
在屋中伺候的丫頭瞬間都低下了頭,主子們這不體面的話可是不該聽的。
夏知薇著惱,聲音尖利的質問:“你說誰呢!”
夏知意微微一側身子,擋住了夏知薇惱怒的視線,淡淡說道:“二姐姐消消氣,過年第一天的,大清早的就生氣,只怕這一年的運道都不好了。”
夏知薇雖然很看不上夏知意,但她還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不過態度已經很惡劣。
她狠狠瞪著夏知意,哼道:“別以為攀上高枝就了不起了,再怎麼樣,你也姓夏!”
姓夏,是夏家的庶女!一輩子都要受嫡母的差遣!
“看二姐姐說的,我不姓夏還能姓什麼?”夏知意展顏一笑,隨即馬上變臉,哆哆嗦嗦的問道:“二姐姐還想著把我逐出家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