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為什麼分開寫?”夏老夫人隨口問,但是她也沒指望有人會回答她。
果然管事低著頭不敢說話,徐氏忙道:“另外寫出來是為了查賬方便。”
“到底為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我也猜得到!”夏老夫人又走到放著瓷器的箱子前,隨手拿起一個汝窯天青釉盤,只翻看了一眼,就發言質問:“你自己說,這件事真的汝窯嗎?”
徐氏臉色僵硬,卻依舊嘴硬,“母親覺得是假的?兒媳看著是真的。”
夏老夫人也是出身大家,自幼看慣了好東西,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會給人做續絃,她看著徐氏嘆了一口氣,“你當家十幾年,竟然看不出來是真是假?”
雖是問話,但老夫人好似也沒指望徐氏回答,又道:“看不出來就算了。”然後就讓陳嬤嬤另拿紙筆記下來。
徐氏覺得不能讓老夫人再檢查下去了,忙上前幾步擋住了老夫人的路,“母親還想給知意添什麼,兒媳這就派人去採買,保證今天置辦好。”
和煦的陽光灑在徐氏身上,把她籠罩上了一層淡淡金色,本是溫暖的景象,卻被她那尖酸的面孔破壞了。
夏老夫人定定的看著她,漫聲道:“府裡有現成的,不用另去採買了。”
徐氏愣怔住了,老夫人這是什麼意思?是要把自己給薇兒準備的嫁妝換給夏知意?
她還沒想明白,老太爺邁著沉穩的步子就來了。
庫房到前院有一段距離,往日老太爺總是一副行動不便的模樣,今天倒是走的飛快。
夏老太爺掃了一眼滿地的箱子,用粗沉的聲音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今天她們鬧著要先看一看知意的嫁妝,我們就來了,徐氏又說我答應了老大不能插手家事,便只能請太爺過來看看。”
夏老太爺神情不變,“你看出什麼問題來了?”
“有幾件瓷器是仿的,衣料是下等的,這些也還無所謂,最關鍵的是......”夏老夫人停頓了一下,見大家都專心等著下文,這才慢慢說道:“您說把王府送來的聘禮都加進去,可徐氏偷偷換了一部分!”
徐氏大驚,剛才老夫人根本就沒看王府那些聘禮,她怎麼知道自己換了?
那些東西本來就沒有標誌,她怎麼看出來的?
“母親,您可不能冤枉我,這些明明就是王府送來的。”
夏老夫人拿起一個瑪瑙手串,對著太陽照了照,細細講解開來,“雖然都是紅瑪瑙,但這個手串的紋路模糊渾濁,裡面有少許砂眼,觸手不夠光滑細膩,你說王府會送這下等東西來?”
她又轉動上面的珠子,直到露出一小截串繩,“內造的東西串繩都摻了金線,這個沒有。”
徐氏震驚的眼眸都不轉動了,當初她和劉媽媽翻看了好半天,也沒發現繩子裡摻了金線!
夏老太爺接過那手串,迎著光細細的看了一遍,道:“只看玉質不能證明是不是王府送來的,除去串繩,可還有辨別的標記?”
“老身不知道有沒有其他標記了,但王府的人肯定知道,承奉司與典寶所肯定有自己獨特的標記。”
夏老太爺皺起了眉頭,不加聘禮也沒什麼,若是用同樣的東西當成聘禮再送回去,那就是大大的丟臉!謹慎起見,這件事不能馬虎混過去。
他又問:“別的還有問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