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平妻。”
夜梟沒有再說話,書房裡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過了好一會兒,顧溫羨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那東跨院住的是誰?”
夜梟的面色幾不可察地變了一下,蒼鳶垂在身側的手也微微攥緊了衣料的邊角。
兩人都沒有立刻回答。
顧溫羨的目光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然後將這個問題的答案收進心裡:“行了,你們先下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夜梟和蒼鳶應了一聲,轉身退出書房,他們來我的二人沿著遊廊並肩而行,日光從廊簷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兩人肩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走了十幾步,誰也沒有先開口。
最終還是夜梟停住腳步:“主上方才問東跨院住的是誰。”
蒼鳶也停下來,偏過頭看著他:“你覺得主上......是真的不記得了,還是暫時沒想起來?”
夜梟沉默了片刻:“這個問法,很明顯說明他不記得那院子裡住過人了。”
蒼鳶的眉頭皺了一下,攥著袖口的手指緊了又松。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開口:“那這事要告訴世子妃嗎?”
“要說,但不是現在。”夜梟的聲音低了幾分,“主上剛醒,很多東西還沒理清楚,世子妃懷著身孕,身子重,聽了訊息難免會多想。”
“等主上自己捋順了,想起來了,再去東跨院,比我們先把話說死要好。”
蒼鳶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先不說。可世子妃那邊......她等了這麼久,主上醒了卻不來,她會怎麼想?”
夜梟沒有回答,只是抬腳繼續往前走。
蒼鳶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東跨院比往日更安靜些。
青禾蹲在井臺邊洗菜,水流聲嘩嘩地響著,可她的耳朵一直豎著,聽著院門口的動靜。
洗了幾片菜葉,忍不住抬頭望一眼,又低頭繼續洗。
孟嬤嬤蹲在灶房門口擇豆角,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目光也不時往院門口的方向飄一下。
沈玥寧坐在廊下的搖椅裡,手裡拿著一卷書,安靜地翻著,日光從她身側流過,在她肩頭鍍上一層溫潤的淡金色。
青禾實在忍不住了,放下手裡的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廊下,小聲說:“世子妃,奴婢方才聽前院的人說,世子去壽安堂敬完茶之後,就去了書房,在書房裡待了大半個時辰了,一直沒出來。”
沈玥寧翻了一頁書:“他剛醒,身子還沒恢復,在書房歇一歇也是應該的。”
“可......”青禾咬了咬唇,“他醒了這麼久,怎麼也不來東跨院看看您?”
沈玥寧端著書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隨即翻過那一頁,聲音依然平穩:“他剛醒,很多事情還沒理清楚,等他理清楚了,自然會來的。”
青禾張了張嘴,想說方才夜梟和蒼鳶從書房出來時的表情不太對勁,可看見沈玥寧低垂的眉眼和微微抿緊的嘴角,又把話嚥了回去,轉身走回井臺邊,繼續蹲下來洗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