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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清回到自己院子時,翠屏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文清面色如常,便沒有多問,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她在窗邊坐下,將那方未繡完的香囊從袖中取出來,攤在膝上。
她伸手撫平,正要拿起針繼續,卻看見桌角的茶盞底下壓著一隻薄薄的素白信封。
她拈起信封,翻到正面,只有一行極細的字跡,用炭筆寫在左下角:城南茶樓舊座,今日未時。
她將那封信在指間慢慢翻轉了兩遍,然後轉身走到櫃子前,開啟最底層的抽屜,將信封壓在一疊換洗衣物的最下面。
翠屏端著一碗熱粥從廊下過來時,文清已經重新在窗邊坐下了。
未時差一刻,文清換了身不起眼的藕荷色褙子,從側門出了齊國公府。
城南那家茶樓今日客人不多,她上了二樓,走到最裡面靠窗的雅座,阿史那已經在那裡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袍,沒有戴任何彰顯異域身份的配飾,乍一看像個尋常的富家公子。
“文姑娘,請坐。”他伸手替她斟了一杯茶。
文清在他對面坐下:“使臣讓人把信塞到我屋裡,就不怕被人看見?”
阿史那放下茶壺,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小王自然有分寸。況且,文姑娘既然來了,說明信已經安全送到了。”
“你讓我來,是為了什麼?”
阿史那端起自己的茶杯,低頭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小王想請文姑娘幫忙留意一個人。”
文清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誰?”
“顧承安。”阿史那的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說一件極小的事,“小王聽說,顧大公子雖然閉門思過,但並沒有真的安分下來。他在府裡走動不多,可在府外,倒是結交了一些有意思的人。”
“使臣想讓我去接近他?”
“不用接近他。”阿史那搖了搖頭,“小王只是想讓文姑娘有機會的時候,探探他的口風。他這個人,心思深,但話多,話多的人,就容易說漏嘴。”
文清沉默了片刻:“使臣為什麼要盯上他?”
阿史那笑了笑,那笑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坦蕩:“小王在大周人生地不熟,總要找幾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顧承安是齊國公府的次子,他知道的事,可比外面的人想象的要更多。”
“文姑娘在府裡走動,偶爾遇見他,說幾句閒話,不會引起旁人注意。”
她站起身:“該怎麼做,我會自己判斷,使臣在我院子裡安插的人可以撤走了。”
她轉身往樓梯口走,腳步不快不慢。
阿史那坐在窗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端起那杯已經半涼的茶,又喝了一口。
文清回到齊國公府時,剛好迎面碰上了顧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