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隔壁的院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穿青灰色布衣的婦人探出頭來,手裡端著一隻粗瓷碗,碗沿還冒著熱氣,大約是要去井臺邊倒水。
她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眯著眼仔細打量了一番,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意外和驚喜:“哎喲!這不是......這不是顧公子嗎?!”
顧溫羨的手指從門板上放下來,轉過身看著她。
劉嬸已經端著碗快步走過來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往他身後看了一眼:“您怎麼一個人來了?玥寧呢?她沒跟您一起回來?”
顧溫羨沉默了一瞬才開口:“她有事忙,我一個人過來看看。”
劉嬸啊了一聲,也沒多問,只是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唸叨著:“瘦了,瘦了不少,臉色也不太好。您一個人跑這麼遠,也不提前說一聲,吃了沒有?來來來,先進屋坐,我正熱著飯呢,您別嫌棄。”
她說著側身讓開,不等他推辭,又補了一句:“別站門口了,外頭風大。”
顧溫羨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抬腳跟著她走進了院子。
劉嬸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利落,牆角堆著幾捆乾柴,井臺邊晾著兩件洗得發白的衣裳。
劉嬸請他進屋,在靠窗的方桌旁坐下,又快步進了灶房,不多時便端了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出來,面上臥著兩隻荷包蛋,撒了一小把蔥花,香氣撲鼻。
她把麵碗放在他面前,又遞了一雙筷子過來:“粗茶淡飯,您別嫌棄。先吃點熱乎的墊墊肚子。”
顧溫羨低頭看著那碗麵,過了片刻才開口:“多謝。”
劉嬸在他對面坐下,雙手擱在膝蓋上,笑眯眯地看著他吃。
她看了一會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站起身走到牆角,從一隻小陶罐裡夾出幾塊醬菜,放在碟子裡端過來擱在桌角:“這是我自己醃的蘿蔔條,你嚐嚐,玥寧以前可愛吃這個了。”
顧溫羨夾了一根送進嘴裡,鹹香爽脆,確實好吃。
他慢慢嚼著,又喝了一口麵湯,熱意從胃裡蔓延開來。
他放下筷子,抬起頭:“大娘,隔壁那間院子,她住了多久?”
劉嬸想了想:“住了幾年吧,後來回了京城,再後來又來住了小半年,後面又突然回去了,那院子是她租的,走的時候也沒退,您怎麼突然想起來問這個了?”
顧溫羨沉默了一會兒:“沒什麼。”
劉嬸看著他,又看了看他端著的碗,見他只吃了幾口就放下了,便又推了推碟子裡的醬菜:“再多吃點,你太瘦了,得好好補補。”
他重新拿起筷子,低頭吃了幾口面,然後放下筷子:“大娘,她在這裡住的時候......是什麼樣的?”
劉嬸雙手捧著茶碗,想了想才開口:“她是個好姑娘,自己一個人住,不惹事,不招搖,每日天不亮就起來炮製藥材,院子裡總是曬滿了當歸和黃芪,香味能飄到巷口去。”
劉嬸說到這裡,臉上浮起一層溫暖的笑意:“後來啊,你也就來了。”
顧溫羨端著茶碗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那時候您也是受了傷,什麼都不記得了,玥寧那丫頭把您從巷口撿回來,跟鄰里說您是她的未婚夫。我當時還納悶呢,她一個姑娘家,怎麼突然冒出個未婚夫來。可後來我看您對她那個樣子,心裡就明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