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羨沒有抬頭:“嗯。”
“還有一件事。”蒼鳶頓了頓,“昨夜有人在城西那家濟仁堂藥材鋪附近看見了一個人影,身形像肅親王府的人,但沒有進去,只在街對面站了一會兒就走了。”
顧溫羨的目光在密報上停了一瞬:“繼續盯著,不必打草驚蛇。”
蒼鳶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而在宮裡,趙恆下了早朝之後,剛在御書房裡坐下,高德全便捧著一隻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兩封密報和幾本未批的奏摺。
趙恆靠在龍椅裡,先拿起那兩封密報看了看,一封是暗衛遞進來的,另一封是都察院鄭懷仁送來的。
他看完第一封,面色沒什麼變化,又拿起第二封展開,目光逐行掃過,讀到一半時,他的手指在紙頁邊緣停了一下。
高德全垂手站在一旁,注意到他動作中細微的停頓,卻不敢多問。
趙恆放下那封密報,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琉璃瓦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高德全。”
“奴才在。”
“齊國公府那位文氏,是皇后的侄女?”
“回陛下,正是。”
趙恆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然後他重新拿起那封密報,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那幾行關於阿史那與文清見面的記錄上反覆停駐。
御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趙恆將密報摺好,放進御案底層的暗格裡:“去傳鄭懷仁入宮。”
高德全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去了。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鄭懷仁從宮外趕到了御書房。他穿了一身半舊的青色官袍,風塵僕僕,在御案前站定,恭敬行禮:“臣鄭懷仁,叩見陛下。”
趙恆沒有讓他起來:“朕問你,齊國公府的事,你查到了什麼?”
鄭懷仁跪在地上,聲音平穩而清晰:“回陛下,臣讓人盯著城南那家清風居茶樓已經有段日子了,發現那位大宛使臣確實常去,近日文家姑娘也去過一回。”
趙恆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他頭頂的官帽上:“文氏是皇后的侄女,她與阿史那往來,朕不能當做沒看見。”
鄭懷仁沒有接話,他知道這種涉及外戚與外邦的案子,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
趙恆沉默了片刻:“你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也不要讓人察覺。另外,齊國公府那邊,讓顧遠州心裡有個數。”
鄭懷仁應聲,行了一禮,起身退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的門在身後合上,趙恆獨自坐在書案後面,重新拿起那封密報,看了一遍,然後放下。
他靠進龍椅裡,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著,節奏不緊不慢,阿史那入京已有月餘,名為求親,實則暗地裡將京城的門道摸了個七七八八。
此人多留一日,變數便多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