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安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聽說了。”
“他昏迷了兩個月,剛能下地走動就急著往外跑,總歸不太妥當。你替我去看看,等你大哥回來,讓他來正院一趟,我有話跟他說。”
顧承安垂下眼:“好。”
“承安,你是我兒子,這個家不會虧待你。但有些事,急不得。”
他說完也不等顧承安說話,起身走了。
顧承安獨自坐在書房裡,望著父親離去的方向,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過了片刻,他慢慢攥緊了拳頭,又鬆開了。
夜色漸深,寧王府的書房裡燭火還亮著。
喬景行放下手裡的卷宗,揉了揉眉心。這幾日他確實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得了空閒,他站起身,走出書房,沿著遊廊往正院走。穿過花園時,迎面碰上了正端著參湯過來的劉管家。
“世子爺,您還沒歇?”劉管家微微躬身,“王爺方才還在問您呢,說讓您若是得空了去一趟正院,他有話跟您說。”
喬景行點了點頭,接過他手裡的托盤:“參湯我送過去就行,你去歇著吧。”
劉管家應了一聲,轉身退下了。
喬景行端著托盤穿過花園,在正院門口停了一下,抬手叩了叩門。
門內傳來寧王的聲音:“進來。”
喬景行推門進去,寧王正靠在椅背裡看一封邊關送來的軍報,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信紙:“你來得正好,我正想問你,齊國公府那邊,最近有什麼動靜?”
喬景行將參湯放在桌角,在他對面坐下:“我正要跟您說這事,顧溫羨醒了之後,一直在書房裡養著,沒有踏進東跨院一步,他倒是去文清那邊勤快。”
寧王端著參湯碗的手頓了一下,放下碗:“他歇在文清那邊?”
“是。”喬景行頓了頓,“今日一早,文清還鬧到了玥寧面前,質問她是不是她讓顧溫羨去青石鎮的。”
“她怎麼說的?”
“玥寧沒跟她計較,把事情壓下去了。”
寧王靠在椅背裡,目光在燭火下顯得幽深:“她還能壓得住,說明心裡還有分寸。可她撐得了一時,撐不了一世。顧溫羨記不起她來,文清又在府裡步步為營,玥寧的處境只會越來越難。”
喬景行沉默了片刻:“父親,我想過了,與其讓玥寧在齊國公府裡熬著,不如讓她回寧王府來住。她懷著兩個孩子,在府裡本就諸多不便,留在那裡,既養不好身子,又耗著心神,何必呢?”
寧王沒有立刻答話,目光落在那碗已經喝了幾口的參湯上,過了片刻才開口:“她願意回來嗎?”
喬景行沒有回答。他知道父親問的不是玥寧願不願意回來,而是她願不願意放手。
“她是個聰明人,”喬景行說,“她心裡清楚,什麼路走得通,什麼路走不通,只是她還需要一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