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薄毯的邊角,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去過一回。”
顧溫羨依然看著她:“去做什麼?”
“見一個人。”
“誰?”
文清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大宛使臣。”
顧溫羨靠在椅背裡,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文清低下頭,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他讓人往我院子裡塞了一封信,約我去清風居見面。我去了,他問了一些關於府裡的事,還有關於長公主留下的東西。我沒有告訴他什麼,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
“然後呢?”顧溫羨問。
“然後他給了我一樣東西。”文清從袖中取出那枚銅片,放在桌沿,“一枚銅片,說如果我想好了,可以拿著它去城南濟仁堂藥材鋪傳話。”
顧溫羨的目光落在那枚銅片上,伸手拿起來,翻到背面,指腹沿著邊緣慢慢摩挲了一下:“你今日告訴我這些,是因為你覺得瞞不住了,還是因為你本來就沒打算替他做事?”
她抬起頭,聲音帶著澀意:“我本來就沒打算替他做事。他給我銅片的那天,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問我,我會說實話。”
顧溫羨看著她:“那你知道那位使臣和肅親王之間有往來嗎?”
文清的面色微微變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見了他兩回,他從來沒有提過肅親王。”
顧溫羨沒有說話。他站起身,將那枚銅片收進袖中,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文清,你今日跟我說實話,是對的。可以後你若再瞞著我什麼,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文清獨自坐在矮榻上,攥著薄毯邊角的手指慢慢鬆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而此刻在正院書房裡,顧遠州也收到了一封同樣的信。
他將信紙看完,面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擱在桌角。
“周管家。”他開口。
周管家從門外進來:“國公爺。”
“城南那間叫清風居的茶樓,你知道是誰開的嗎?”
周管家想了一下:“回國公爺,那間茶樓開了有些年頭了,東家姓孫,是做絲綢生意的,平日裡與官面上的人來往不多,口碑倒是還可以。”
顧遠州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只說:“讓人盯著那間茶樓,看看哪些人常去。”
周管家應了一聲:“老奴這就去安排。”
兩封信,一前一後,將齊國公府裡暗流湧動的局面進一步激化。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自己書房的燭火下,聽著周順將進展一一稟報。
顧承安靠在椅背裡,聽完最後一句話,嘴角彎了起來:“很好。讓他們各自去查,查得越深,這潭水就越渾。”
與此同時,寧王府正院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沈玥寧在寧王府住了幾日,面色比剛來時紅潤了不少,眼下的青黑也淡了,走路時腰背挺得筆直,說話時嘴角也帶上了久違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