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劇痛
劇痛從顱底蔓延開來,一波接著一波,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攪。他咬著牙將痛呼壓在喉嚨深處,額角的冷汗順著下頜淌下來,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只知道那陣劇痛終於開始退潮,一點一點地退下去,留下一片疲憊的鈍痛在太陽穴處隱隱跳動。
他鬆開攥著床沿的手,指節已經泛白了,掌心被指甲掐出幾道月牙形的血痕。
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胸膛起伏著。
院子裡傳來極輕的腳步聲,然後是夜梟的聲音從門外透進來,帶著壓不住的急:“主上?您怎麼了?”
“去請鄭院判。”
夜梟應了一聲,腳步聲快步遠去了。
顧溫羨靠回床頭,閉上眼睛,夢裡的畫面還在他腦海裡晃動。
鄭院判來得很快。他跨進門檻時,肩上還披著外袍,顯然是被從睡夢中叫醒的。
他走到榻邊蹲下身,先探了探顧溫羨的脈門,又翻開他的眼皮仔細看了看。
“世子,你今日是不是用力去想什麼事了?”
“做了一個夢。”顧溫羨的聲音沙啞,“夢到了一些畫面。醒了之後想繼續想,頭就突然開始疼。”
鄭院判沒有立刻接話。他先讓跟來的鄭菀把藥箱裡的銀針取出來,又吩咐夜梟去煎一服鎮痛的藥。然後他才在榻邊的凳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顧溫羨臉上。
“世子的夢,可還記得內容?”
“記得。”
鄭院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世子的記憶開始鬆動了,那些畫面是你腦子裡曾經真實發生過的事,它們沒有消失,只是被壓住了,如今壓在上面的屏障在變薄,畫面露出來了,可你的腦子還沒準備好承受那麼多,所以當你用力去想的時候,反而會觸發疼痛。“
”那該怎麼辦?“
”順其自然。“鄭院判站起身,”不要急著去抓那些畫面,它們自己會來,你越急,它們跑得越遠。“
夜梟端著藥碗進來了。鄭院判接過藥碗,遞給顧溫羨:”喝了這服藥,今夜好好睡一覺,不要再用力去想什麼了。“
顧溫羨接過藥碗,低頭喝了一口,苦澀的藥汁順著喉嚨滑下去。
他將空碗遞給鄭院判:”多謝院判,這麼晚還勞煩您跑一趟。“
”應該的。世子好好歇著,老夫明日再來替您診脈。“
顧溫羨喝完藥之後,躺回榻上,閉上眼睛,藥力很快起了作用,將意識拖進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文清這些日子睡得極淺,她睜開眼,盯著帳頂,屏息聽了片刻,突然想起一些舊事來。
還在閨中時,她曾聽母親與幾位夫人閒談,說起齊國公府那位世子與沈氏的事。
母親說得輕描淡寫,可文清記得其中一位夫人壓低聲音說:“顧世子對那位沈氏,用情極深。你們是沒瞧見他在青石鎮那陣子,為了她什麼都肯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