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鳶遠遠瞧見,正要上來接,顧溫羨偏頭衝他輕輕搖頭,蒼鳶腳下一頓,又縮回去了。
沈玥寧沒注意,挑好核桃仁遞給攤主過秤。顧溫羨騰出手掏荷包付了錢,把兩包核桃仁也掛到手指上。
沈玥寧站起來瞅他一眼,笑了:“你也不讓蒼鳶幫你拿點。”
“不用。”顧溫羨換了個手提,“不沉。”
沈玥寧沒再勸,轉身往前走,顧溫羨跟旁邊。
剛過街口,對面一輛青帷馬車靠邊停了,車簾掀開,是喬景行。他手裡卷著文書,像是從戶部回來路過,正要進茶館,一抬眼就看見了他們倆。
他腳下一停。
沈玥寧臉色紅撲撲的,正側頭跟顧溫羨說話,笑得自然。顧溫羨站她旁邊,兩手掛滿紙包,跟個專門提東西的小跟班似的。
喬景行眼光從那些紙包上溜過,又看了看沈玥寧眉眼間那股鬆快的勁兒,嘴角微微一挑,穿過街走過來。
“大哥?你怎麼在這兒?”沈玥寧先看見他。
“戶部出來,路過歇歇腳。”喬景行說著,看向顧溫羨,“逛了一路?”
顧溫羨點頭,喬景行盯了他兩秒,又掃了眼他那兩手東西,開口時聲音不大:“好。”
顧溫羨衝他微微頷首。
喬景行轉回沈玥寧:“父親今兒還唸叨你,說有空回去吃飯,院裡那池魚也想你了。”
沈玥寧應下,又嘮了幾句家常,喬景行擺擺手,轉身進了茶館。
沈玥寧望著他背影,偏頭對顧溫羨說:“走吧,回家。”
顧溫羨嗯了一聲,跟上去。兩人並肩往街口馬車走,日頭底下,他手上那些花花綠綠的紙包在地上拖了道長長的影子。
太陽一點點往西邊挪,馬車在齊國公府側門口停穩的時候,沈玥寧手裡還捏著那包剛買的核桃仁,油紙上透出來一股焦香味兒,混著冬天下午那股子清清爽爽的涼氣,聞著就讓人心裡頭舒坦。
顧溫羨先下了車,伸手過來扶她,她踩著車轅借勁兒往下一跳,剛站穩,就看見夜梟站在側門裡面。
沈玥寧偏頭看了看顧溫羨,又朝夜梟那邊瞥了一眼,什麼也沒問,伸手把他手裡那些紙包接過來:“你先忙去吧,我把東西放回院裡。”
顧溫羨看了她一眼:“我一會兒就回來。”
沈玥寧點點頭,轉身往東跨院走,青禾聽見動靜迎出來,接過她手裡的紙包。
沈玥寧在廊下坐下來,接過青禾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眼睛落在那幾匹新裁的布料上,手指在月白色的緞面上輕輕蹭了蹭。
她在想夜梟剛才那個眼神,那可不是平常使的眼色。
書房的門在身後合上了。
夜梟站在書案前面,把剛收到的密報遞上去:“主上,城西那邊傳回訊息,三殿下院子裡那個病人,今天中午醒了。”
顧溫羨的目光在密報上停了停:“她知道是趙元珩救的她嗎?”
“據咱們的人觀察,那姑娘一睜眼,先看見的是蘇姑娘,然後才是三殿下本人。三殿下也沒急著問她什麼,讓人端了碗粥給她,就退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