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改婚期
她在東跨院門口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瞧見沈玥寧正坐廊下翻一本賬冊，立馬幾步躥進去，往石凳上一坐，壓著嗓子喊：“沈姐姐！快快快，救我！”
沈玥寧放下賬冊，上下掃了她一眼：“咋了這是？”
“謝謙把我管得跟蹲大牢似的，每天吃啥喝啥全得按他那張單子來，連吃塊桂花糕都得先讓他把把脈。”顧雲昭說著，眼睛已經巴巴地往灶房那邊瞟了，“沈姐姐，你那兒有啥好吃的沒？不要謝謙列過單子的那種！”
沈玥寧見她這副又委屈又饞嘴的模樣，忍不住笑了：“青禾剛才做了一碟糖漬梅子，嚐嚐？”
“要要要！多給我幾顆！”
青禾正蹲在灶房門口擇菜，聽見這話笑著進灶房端了一隻青瓷碟出來。碟子裡的梅子裹了層薄薄的糖霜，日頭底下泛著亮亮的光。
顧雲昭拈了一顆丟進嘴裡，酸甜味兒一下在舌尖炸開，她眯著眼長長舒了口氣：“這才叫人吃的東西嘛......沈姐姐你是不知道，謝謙這幾天連我喝的水都得先嚐一口。”
沈玥寧看著她：“他也是為你好。”
“我知道他是為我好，可我也不是琉璃做的，碰一下就碎。”顧雲昭說著又拈了顆梅子塞嘴裡，“我娘都說他太緊張了，可他偏不聽。”
她嚼著嚼著，忽然停下來，瞅著沈玥寧的臉：“沈姐姐，你說我啥時候才能過上你這樣的日子？”
沈玥寧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你現在離這種生活也不遠啦。”
顧雲昭低頭摸了摸自己已經鼓起來的肚子：“還早著呢，才三個月出頭，離生還遠得很。”
顧雲昭又拈了顆梅子丟進嘴裡，腮幫子撐得圓滾滾的，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嘟囔：“沈姐姐，你這倆孩子養得也太好了吧，白白嫩嫩的，看著就讓人想咬一口。”
她說著放下碟子，顛顛兒跑到搖籃邊，彎腰湊過去，拿指尖輕輕碰了碰顧朗露在外頭的小手，顧朗正醒著，黑亮的眼珠子骨碌碌跟著她的手指轉，忽然咧開沒牙的嘴，衝她樂了一下。
顧雲昭聲音都軟了：“他笑了！他衝我笑了！沈姐姐你看見沒？”她回頭衝沈玥寧嚷嚷，“將來我娃要是也這麼愛笑就好了，我得樂死。”
沈玥寧坐在廊下，看她蹲在那兒小心翼翼戳孩子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彎了彎：“會的，你跟謝謙的孩子，肯定差不了。”
顧雲昭又順手摸了摸顧衍的小臉蛋，這才依依不捨地直起腰：“行了行了，我真得走了。再磨蹭謝謙怕是要找上門來了，那傢伙鼻子比狗還靈，我前腳剛出府門，他後腳準知道。”
她邊說邊往院門口退了兩步，又回頭衝沈玥寧擠擠眼睛，“沈姐姐，那碟梅子我順走了啊，路上吃。”
沈玥寧笑著衝她擺擺手：“拿走吧，下回饞了再來。”
顧雲昭用帕子把梅子碟一裹揣進懷裡，風風火火往外衝，腳步聲順著遊廊一路噔噔噔地遠去了。
沈玥寧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頭，收回眼神，低頭看搖籃裡那倆又安靜下來的小襁褓。
顧溫羨走進來時，正好瞧見她低頭掖被角的側影，日光把她耳朵的輪廓都照得毛茸茸的。他看了那麼一瞬才走過去：“雲昭來過？”
“剛剛走了。”沈玥寧抬頭看他，“跑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謝謙追過來。”
顧溫羨嘴角微微一翹：“她如今倒是活得最鬆快的一個，什麼都不用操心，只管養胎。”
沈玥寧把手從搖籃邊收回來，端起石桌上那盞半涼的茶抿了一口：“她現在這樣挺好。”
顧溫羨順著她目光也看了一眼搖籃裡那倆熟睡的小傢伙：“人一有牽掛，心就落定了。”他頓了頓，視線從襁褓上移開，落在沈玥寧臉上，“阿寧，有件事我想跟你合計合計。”
沈玥寧放下茶盞，等著他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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