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她不是那種會安安靜靜死在自己屋裡的人。”
“她確實不是。可她走的那條路,註定了她不會有好結局。”
沈玥寧沒有再追問。
晚些時候,青禾從灶房端了熱粥出來,沈玥寧接過去喝了兩口:“後日文清的喪儀,你要去嗎?”
“去。”顧溫羨的聲音不高不低,“送她最後一程,從此兩清。”
後日清晨,齊國公府的馬車在文府側門停下時,日光正從東邊的牆頭漫過來。
顧溫羨在靈堂門口站定時,文謙正跪在靈前的蒲團上,脊背挺得筆直,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
“我來送她最後一程。”
文謙沉默了片刻,側身讓開了靈前的空間,顧溫羨走上前,點了香朝靈位拜了拜。
文父站在靈堂側面的廊柱旁,等顧溫羨把香放進香爐,才開口:“世子能來,老夫替清兒謝過。她這一生,走得太急,也走得太偏了。老夫這個做父親的,沒能把她拉回來,是老夫的過錯。”
“文大人不必自責。她走的路,是她自己選的。”
文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轉身走回了靈堂裡。
肅親王府的書房裡,安神香燃得極靜。
肅親王端坐書案之後,手中是半盞溫熱的白茶,魏長庚垂手立在門檻內,聲音不疾不徐:“王爺,文家那邊今日已發喪,靈堂設了,弔唁的人陸續去過。文夫人請了大夫驗過,說是......久病纏綿,氣血虧耗過甚,昨夜心脈枯竭而亡,沒有疑處。”
肅親王將茶盞擱回桌面,指尖在蓋沿上輕輕旋了一圈:“她屋子裡那些東西呢?”
“屬下一早派人去收拾過了,不留半點痕跡。”
肅親王點了點頭,沒有立刻接話。
他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垂著眼簾,過了片刻才慢慢放下:“她這個人,聰明是聰明,卻聰明不到底。以為手裡攥著牌就能上桌,卻不知牌桌從來不等人,她等不到赫連的訊息時,就該明白自己已經出局了。”
魏長庚不敢接話,只靜靜垂手站著。
“她知道自己太多事,又太過偏執,若留著,遲早成禍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枝紅梅上,聲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要怪,就只能怪她太貪心,原以為能用恨意當梯子,攀上她不該攀的高處,卻沒想過那梯子的另一頭,早就被人鋸斷了。”
魏長庚垂著眼,猶豫了片刻才低聲道:“王爺,顧世子那邊......今早去文府弔唁了,在靈前上了一炷香,同文大人說了幾句話便走了,沒有多留。”
肅親王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瞬,沒接話。
“那......城西糧倉那邊的人,要不要再往深裡藏一藏?”
“不必。”肅親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赫連既然已經入城,就讓他安安靜靜待著,不要有任何多餘的走動,文清死了,顧溫羨那邊反倒會鬆一口氣,他不會想到,文清只是我棋盤上最外面的一顆卒子。”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魏長庚臉上:“傳話給赫連,讓他的人按兵不動,等京城外圍那批人馬到位了再說。”
魏長庚應了一聲,轉身退出書房,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