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寧坐在搖籃邊的矮凳上,手裡捏著一隻布老虎,正逗著顧朗伸手來抓。
顧朗如今已經快五個月了,眉眼徹底長開了,一雙黑亮的眼睛追著布老虎轉,小嘴一張一合,發出含含糊糊的音節。
“啊......啊......”
沈玥寧將布老虎輕輕舉高,又放低,逗得他揮舞著小手使勁往空中夠。
顧衍躺在旁邊的搖籃裡,偶爾也學著發出幾聲含糊的咿呀,像是在附和。
顧溫羨就是這時候從廊下走進來的,他在門檻處站定,看著沈玥寧彎腰逗孩子的側影,他看了一會兒才走過去,在她身旁蹲下,伸手碰了碰顧朗的小手。
“叫爹。”他低頭,盯著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聲音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來,叫爹。”
顧朗歪著頭看了他好一會兒,然後發出一聲含糊的啊——,又扭過頭去追沈玥寧手裡的布老虎了。
顧溫羨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又鍥而不捨地轉到他面前:“朗兒,叫爹。”
顧朗乾脆把臉埋進了沈玥寧的懷裡,只留給他一個圓滾滾的後腦勺。
沈玥寧忍不住笑了一聲,將布老虎放在搖籃邊,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他還小呢,開口說話總要再過幾個月。”
顧溫羨直起身來,在矮凳上坐下,目光仍落在顧朗那一團軟乎乎的後腦勺上:“我聽說有的孩子六個月就會叫人了。”
“那是人家天賦異稟。”沈玥寧彎腰將顧朗抱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肩頭,“咱家這兩個,估計隨你,什麼都慢半拍。”
顧溫羨不滿地看了她一眼:“我哪裡慢了?”
沈玥寧沒有接話,只是低頭看著懷裡那個已經含住自己小拳頭咿咿呀呀的小傢伙,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顧溫羨坐在旁邊,看著母子倆這副模樣,伸手將顧衍從搖籃裡抱了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臂彎裡。
“衍兒,叫爹。”他低頭,語氣比方才認真了幾分。
顧衍安安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打了個小哈欠,閉上眼睛,就這麼睡了過去。
顧溫羨沉默了片刻,將懷裡那隻已經睡熟的小襁褓輕輕放回搖籃裡,抬起頭對上沈玥寧忍笑的目光:“他不理我。”
“等他們再大一些就會喊你了。”沈玥寧將顧朗也放回搖籃裡,替他掖好被角,“你現在急什麼。”
顧溫羨沒有接話,低頭看著那兩隻安睡的小襁褓。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我就是想聽一聽。”
沈玥寧在他身旁坐下,將手輕輕搭在他手背上:“會聽到的。”
第二日清晨,天色還未亮透,顧溫羨便起了。
他穿衣的動作很輕,怕驚醒榻上的人,繫腰帶時卻還是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帶著睡意的詢問:“這麼早?”
“今日早朝有要緊事,得早些入宮。”他走回榻邊,彎腰替沈玥寧將滑落的被角重新掖好,“你再多睡一會兒,孩子們醒來之前你還能歇一歇。”
沈玥寧沒有追問,只輕輕應了一聲:“那你路上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