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到午門,明日午時三刻斬首示眾。”趙恆偏頭對高德全說,“腦袋砍下來,掛南城門七天,讓城裡百姓和城外那些還在觀望的人都看清楚了。”
高德全躬身應道:“奴才遵旨。”
兩個龍禁衛一左一右把赫連從地上提起來,架著往殿門外拖。
趙恆收回目光,視線不緊不慢地轉向殿裡還站著的另一個人。
顧承安被兩個龍禁衛一左一右扣著胳膊,按在殿中跪著,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顧溫羨,這個人,是你帶兵從城西拿回來的?”
顧溫羨站在殿中,雙手垂在身側,面色沉穩:“回陛下,臣在城西糧倉拿獲赫連之後,命夜梟帶人守住糧倉外圍,清點餘黨時,在糧倉後巷一間暗室裡發現了顧承安,他當時正想從暗道離開,被夜梟攔下了。”
趙恆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到顧承安身上:“顧承安,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顧承安跪在地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來:“臣無話可說。”
趙恆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扶手上停了停:“你通敵叛國,私藏外邦信使,與肅親王合謀不軌,按大周律,此罪當——”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顧承安身上移開,落在顧溫羨臉上,“此罪當株連九族。”
殿裡安靜了一瞬。
顧溫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卻沒開口。
趙恆看著他,偏頭對高德全說了一句:“去,把齊國公顧遠州請來。”
高德全應了一聲,快步退出殿外,腳步聲沿著廊下漸漸遠了。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約莫過了兩刻鐘,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高德全的聲音:“陛下,齊國公到了。”
趙恆抬了抬下巴,示意讓人進來。
顧遠州在殿裡站定,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承安,又偏頭看了看站在殿中的顧溫羨,最後才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趙恆臉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拱手開口:“陛下,臣有罪。”
趙恆靠在椅背裡,沒立刻接話,只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讓他繼續說。
“臣教子無方,次子承安,臣也沒盡到當爹的責任,由著他心裡生怨,走上歪路。今天承安犯下這種大逆不道的罪,臣推不掉這個責任。”
說到這兒,他停了一下,看向顧承安:“臣不會替承安求情。他犯的罪,按律該殺,臣無話可說,但臣想請陛下給溫羨一個機會。”
他說完,微微垂下眼,等著趙恆開口。
趙恆偏過頭,看了顧溫羨片刻。
“顧溫羨。”
顧溫羨抬起頭,對上趙恆的視線。
“你父親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聽見了,朕問你,你心裡怎麼想的?”
顧溫羨沉默了一瞬,才開口,聲音不高不低:“臣和承安雖然是兄弟,但他通敵叛國,臣要是替他求情,就是跟國法作對。可臣想請陛下給臣一個機會,讓臣替齊國公府將功折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