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週歲宴
兩人正說著話呢，院門外就傳來丫鬟的聲音：“世子妃，顧姑娘來了！”
沈玥寧一聽這話就停了手，抬頭往院門那邊看。顧雲昭挺著個大肚子，一隻手扶著腰，另一隻手搭在丫鬟胳膊上，慢吞吞地跨過門檻。
顧溫羨靠在椅背上，偏過頭瞥了她一眼，“堂兄，你這什麼表情啊，我來看沈姐姐和兩個小侄子，又不是來看你的。”
沈玥寧嘴角彎了彎：“坐吧。你一個人來的？”
“謝謙送我來的，在側門外等著呢，說半個時辰後來接。”顧雲昭在石凳上坐下，目光在沈玥寧身上停了一下。
沈玥寧今天穿了件高領褙子，領口遮得嚴嚴實實的，可顧雲昭眼尖，還是瞅見她脖子側面有一小片淡淡的紅印子沒遮全。
她眨了眨眼，“沈姐姐，你今天氣色真好啊。”
沈玥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太陽曬的。”
“是嗎。”顧雲昭拖長了尾音，目光在她和顧溫羨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到底沒把話說透，只低頭又喝了口茶，那笑意壓都壓不住。
顧溫羨站起身，理了理衣袍：“你們聊，我去前頭看看顧朗和顧衍醒了沒有。”
他走到院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過頭看了沈玥寧一眼。沈玥寧正低頭翻賬冊呢，沒看他。他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說什麼，抬腳跨過門檻走了。
顧雲昭等他走遠了，才把凳子往沈玥寧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說：“沈姐姐，堂兄今天不太一樣。”
“哪兒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顧雲昭歪著頭想了想，“看著比從前鬆快多了，眉眼都舒展了。從前他在府裡走路，眉頭總是微微擰著的，今天看著一點褶子都沒有。”
沈玥寧翻了一頁賬冊，沒接話。
顧雲昭又灌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沈姐姐，我今天來，還有件事要跟你說。我娘讓我問你，顧朗和顧衍的週歲宴，你想怎麼辦？”
沈玥寧手裡的賬冊合上了：“週歲宴？還早著呢，還有好幾個月。”
“我娘說，齊國公府的頭兩個孫輩，週歲宴不能馬虎。她說你要是拿不定主意，她可以幫你張羅，畢竟她在京城各府走動得多，知道哪家廚子點心做得好，哪家戲班子唱得熱鬧。”
沈玥寧想了想：“等我跟溫羨商量一下再說。我不想大辦，但也不能太寒磣，請幾戶相熟的就行了。”
“行，你定了告訴我，我讓我娘提前準備。”顧雲昭說著站起來，撐了撐腰，“我得走了，再不走謝謙該進來找人了。”
沈玥寧送她到院門口，看著她扶著丫鬟慢騰騰地穿過遊廊，往側門方向去了。日光落在她微微笨重的背影上，把影子拉得又粗又短。
沈玥寧收回目光，轉身往屋裡走。路過廊下的時候，青禾端著一碗銀耳羹從灶房出來，壓低聲音說：“世子妃，世子方才去花園了，跟顧朗和顧衍在一起呢。”
沈玥寧腳步頓了一下，偏頭往花園方向看了一眼。日光正好，樹影婆娑，隔著月洞門能隱約看見顧溫羨蹲在池邊石欄旁，懷裡抱著一個，旁邊地上還站著一個，正指著池子裡的錦鯉說著什麼。
她站在廊下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接過青禾手裡的銀耳羹，在石凳上坐下慢慢喝著。
約莫過了兩刻鐘，顧溫羨一手抱著顧朗一手牽著顧衍從花園那頭走回來了。顧朗趴在他肩頭，手裡攥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小樹枝，嘴裡含含糊糊唸叨著魚。顧衍牽著他爹的手，走幾步停一下，仰頭看廊下燈籠上的花紋，再走幾步，又停下來看柱子上的雕紋。
顧溫羨走到沈玥寧面前站定，把顧衍輕輕提起來放在石凳上，又彎腰把顧朗也放下。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坐在石凳上，四條小短腿懸空晃著，各自玩各自手裡的東西。
沈玥寧把銀耳羹往他那邊推了推，顧溫羨端起來喝了兩口，在她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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