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宮女端來安神湯放在桌上,對嘉寧說:“長公主,奴婢剛才在御膳房聽說,聖上請周大人和姜姑娘於元正共赴宮宴。”
嘉寧取下的玉鐲捏在手中,攥得緊緊的。
“聖上真是體恤周大人和姜祭酒,請周大人和姜姑娘一起赴宮宴,也算全了他們的心意。”她笑得溫婉。
宮女往她臉上看,也笑道:“正是呢。”
“昨日皇后娘娘還說,聖上為江山社稷殫精竭力,後宮諸位主子,也該和聖上一樣,事事以朝廷國事為重。”
嘉寧頷首:“是。”
宮女退出去後,嘉寧把攥在手中玉鐲用力磕在匣子邊緣,哐啷一聲,玉鐲斷成幾段。
外頭的宮女看過來,沉香跪下,“是奴婢粗心大意,求長公主寬恕。”
嘉寧深吸著氣,努力壓下升騰的怒氣,“起來吧,以後小心一點。”
沉香道謝站起來,她瞥見外頭的宮女不再看過來,很小聲地道:“長公主,這是皇后娘娘故意要氣您的,您萬不可動氣,不然就遂了皇后娘娘的心意了。”
嘉寧閉上眼睛,臉色有些蒼白,“我知道。”
“我如今是她砧板上的肉,任她肆意羞辱。”
“可是,”嘉寧驀然睜開眼睛,緊緊盯著菱花鏡中的面容,“把事情做絕了,誰生誰死還不知道呢!”
“盧昭儀的五皇子恢復康泰了嗎?”
沉香應道:“聽說能照常進飲食了。”
“不過,聖上就去看了一次。”
“皇后呢?”嘉寧問道。
沉香道:“皇后陪著聖上一起去的,此後皇后說要籌辦宮宴,再沒有去過。”
“太后怕是也沒去過吧?”嘉寧譏誚。
“是,太后打發月嬤嬤去看了兩次,還送了一碗羹湯。”
“可這些,都不如長公主日日在佛前為五皇子祝禱誠心啊!”
嘉寧冷哼:“聖上是踩著世家才爬上皇位,他們豈會對世家真心?”
“盧昭儀的五皇子,若不是那時恰逢時局緊張,盧夫人以生病的藉口接回盧昭儀,這個孩子能不能生下來,還不得而知。”
“盧昭儀和她身後的盧家,應該時時謹記,在太后和皇后的照拂下,五皇子註定要活得艱難。”
嘉寧對著菱花鏡,手指撫過眉眼。
她眉眼不是那種絕色明豔的美,但她一笑起來,眉眼就平添溫婉的秀色,讓人見之憐惜。
她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告訴她,這宮裡的人,都是戴著面具的,得找到適合自己的面具,日夜戴著,直到面具和自己融為一體,才能活下去。
溫婉順從是她的面具,這面具戴久了,所有人都認定這便是她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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