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夫人想不明白姜猗筠的隱晦之語,她回家告訴盧瓚,盧瓚想明白了。
盧家去護國寺為盧昭儀祈福,盧夫人逢人就哭,但沒有對人說為何哭。
人們越發好奇了,到處打聽,很快就打聽出來五皇子被太后帶走,盧昭儀思子成疾。
有人罵盧家活該,羞辱郭老將軍,要害姜姑娘,這是報應。
也有人同情盧昭儀,說太后讓母子分別,太不應該。
還有人悄悄說,聖上當年是弒兄奪得的皇位,他怕兒子們也會如他一般,所以先下手為強,幫太子收拾其他皇子,以後太子好順利登基。
這個說法漏洞百出,極其牽強,但架不住說的人言之鑿鑿,添油加醋,只一天的功夫,就傳成了永興帝要殺了其他皇子,只留太子。
後宮其他有皇子的妃嬪也慌了,只要太后或是皇后宮裡的人靠近,她們就緊張地把兒子藏起來。
還有妃嬪稱自己的兒子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太后和皇后,閉門養病。
後宮人心惶惶。
前朝也一樣人心不安,尚書檯收到不少關於舐犢情深的奏疏,周寂讓人都送到永興帝的案頭。
姜猗筠把手烤暖了,拿過一個擱在炭火邊的橘子剝開,“周師叔說,太后把五皇子帶到長信宮教養,是因為聖上擔心四大世家有謀反之心,所以先下手為強,想用五皇子拿捏四大世家。”
“祖父,”姜猗筠把一半橘子遞給姜祭酒,“我記得聖上以前是果決英明的,如今行事怎越來越昏庸了?”
姜祭酒看著姜猗筠:“你也敢說聖上行事昏庸?”
姜猗筠撇了撇嘴,“本來就是嘛。”
“這件事雖然有周師叔的手筆,但周師叔可沒說讓太后帶走盧昭儀的五皇子。”
“這是聖上和太后商議後做的決定。”
“把五皇子強行從盧昭儀身邊帶走,五皇子不安寧,盧昭儀也不安寧。”
“後宮亂,前朝也會亂,這難道不是昏庸之舉嗎?”
姜祭酒笑道:“你能看到這一層,也是有長進了。”
“聖上此前確實有才幹有手腕,還能狠得下心,所以周寂才會追隨他。”
“只是,人是會變的,更何況是身居九五之尊的帝王。”
“或許此前帝王的抱負是江山社稷,是天下萬民。”
“但在龍椅上坐久之後,大多數帝王的眼中,就只剩皇權了。”
“周寂還是一樣的周寂,聖上卻不再是以前的聖上了。”
“尤其是,聖上還聽進了太后的話。”
“我以前就說過,太后不是賢德之人,心胸又狹小。”
“把孩子從沒有過錯的生母身邊帶走,鬧得後宮前朝都不得安寧,這樣的昏庸之舉,也只有太后能做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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