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邊，周圍是侃大山的老爺們兒和帶著孩子的家庭，瓷碗碰撞聲。吸溜麵條聲此起彼伏，構成了一曲活色生香的市井交響。
黃桃很麻利地用熱水燙好兩副碗筷，將服務員端來的八寶格面碼一樣樣擺開，動作嫻熟。
「聽說他們家的小碗幹炸是一絕，醬裡的肉丁用的是五花三層，慢火炸出來的。」
她說著，將那份油亮深褐的炸醬推到方青葉面前，「麵條得趕緊拌，趁熱才勁道。」
除了面，還有一碟油亮深褐的炸醬，和一架八寶格木匣，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黃瓜絲。心裡美蘿蔔絲。豆芽菜。青豆嘴。芹菜末。白菜絲，色彩繽紛，煞是好看。
「嚐嚐地道的燕京味兒，」她眨眨眼，「比你們江浙的菜，可是另一種江湖。」
方青葉挑起一筷子送入口中，麵條勁道，醬香濃郁。「確實是個江湖，」他品味著，「甜鹹之間，分寸感極好。」
黃桃也在慢慢吃著。
「我原來在人大上學的時候，經常喜歡來這些老字號裡吃飯，有時候騎著單車在市井衚衕裡亂串。」
姑娘抬起頭看著外面街道輕輕說道：「有時候感覺很踏實，相對於各種數模啊。分析變數啊，還有眼花繚亂的交易數字，這才是真正的生活。」
「你還很年輕吧？怎麼有一種看透世俗的感覺？」方青葉開起玩笑來。
黃桃聽了，瞥了他一眼：「你也才比我大三歲吧？喜歡呆在四季苗圃裡，喝茶釣魚，過隱士生活？」
「哈隱不了，現在苗圃比以前熱鬧多了。」方青葉語氣有些遺憾。
確實，在南新不時有人找他，有各級領導也有一些老闆，甚至慕名而來說是自己的粉絲。
別的地方不好找他，去苗圃是最簡單直接的辦法。
黃桃聽了莞爾一笑。
一碗麵吃完兩人離開，黃桃提議散散步，方青葉同意了，一塊向酒店方向走去。
此時天色已暗，華燈初上。
路燈和商鋪的招牌逐一亮起，把街道染成一片溫黃的色調。下班的行人裹著外套，步履匆匆地往家趕；公交車載著滿車廂的燈光，緩緩靠站又開走。
兩人並排走在人行道上。
「葉子，我真沒沒想到你會搞中國的星鏈。」黃桃突然說道：「我以為你會繼續做金融或者網際網路。」
「哈，意外不意外？驚喜不驚喜？」方青葉開起玩笑來。
「嗯確實是。男人嘛，不能不能看著腳下的一畝三分地。」說到這裡黃桃突然抬頭看著夜空，有著模糊的星星。
捏緊拳頭，嘴裡輕輕說了一句日語：「「我が一刀に。銀河すら斷つ！」」
方青葉愕然。
「什麼意思？」
「吾之一刀，乃至銀河亦能斬斷！」黃桃解釋了句：「是動漫《Fate/系列》裡的臺詞。」
這麼中二的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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