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樹光腳步有些蹣跚，滿頭白髮，拄著一根柺杖，臉上的皺紋猶如老樹皮一樣深，但眼睛依舊有神。
他先看了一眼墓碑，又看了一眼墳前擺好的祭品，才緩緩開口：“衛國。”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
“大伯。”蕭衛國應了一聲。
蕭樹光沒有轉頭看向蕭建軍：“建軍，你拉著我過來，是想讓我給你評理？”
“大伯，你給評評！”蕭建軍指著蕭逸，“志傑是他親堂哥，得了那麼重的病，他有本事治，卻一口回絕，這是人說的話嗎？爸媽墳前他都敢這麼講，這不是白眼狼是什麼？”
蕭樹光看了蕭逸一眼，又嘆了一口氣：“打斷骨頭連著筋，扒了皮肉還有心。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
“是啊，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
“小逸，你有這個本事，幫幫志傑又怎麼了？又不會缺塊肉。”
“鬧得這麼僵，對我們蕭家的名聲也不好啊。小逸，你就大度一點，幫幫志傑吧。”
......
周圍的親戚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開口了，好像一根根針一樣扎過來。
有人搖頭嘆氣，有人語重心長地勸說都是一家人，別把事情做絕了。
反正大部分人都站在蕭建軍那邊，指責著蕭逸的不是。
蕭逸掃了一圈那些說話的親戚，目光在一個個面孔上掠過，有些他還有印象，有些已經完全陌生了。
“一家人？”蕭逸冷笑一聲，“我就想問問，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家人，一直吸我家的血，當初在我家出事後，還往我家死裡逼的。”
蕭樹光眉頭一皺，剛想要開口，蕭建軍搶先打斷：“蕭逸，你扯以前的事情幹嘛！過去的就過去了！”
“沒錯，那是以前的事！還提它幹嘛！”劉桂英雙手叉腰，似乎把所有理虧都一股腦甩到“過去了”這三個字上。
她身後的幾個親戚也跟著點頭，有人低聲附和：“是啊，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都是一家人嘛，沒有隔夜仇的。”
蕭逸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劉桂英身上：“你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那我也想問一句：如果當初我們家沒有熬過來，我爸的腿沒有治好，我也沒有現在的本事，你們今天還會站在這裡跟我說一家人嗎？”
“憑什麼蕭志傑得病，一開口就要我和小嵐給他捐出兩個腎？”
劉桂英被問住了，張了張嘴卻沒有能回答。
如果蕭逸一家還是以前的狀況，誰願意沾上一身晦氣。
蕭建軍站在旁邊，臉色鐵青地開口：“蕭逸，你不用扯那麼遠。志傑的病就在這裡擺著，你治不治一句話的事，扯那些陳年舊賬幹什麼？”
“二叔，你說的那些陳年舊賬，是我們家實實在在熬過來的日子。你們可以說它過去了，但我不會忘，我媽不會忘，我爸也不會忘。”
蕭逸掃了一眼周圍的親戚，冷聲道：“志傑的病，我可以治，但需要的腎源由你們出。堂大伯，我記得你兒子是學體育的，身體應該不錯，捐出一個腎應該沒問題。”
堂大伯被蕭逸這麼一點名，先是一愣，臉色就變了：“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憑什麼讓我兒子捐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