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沒有追問,只是安靜地等著。
陳雅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那雙半透明的手上:“帶我上山的人,是我當時的男朋友,他說要帶我來山裡看日落,說這裡的景色很好。我相信了他,跟著他走到這裡......然後他把我掐死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絲怨恨,手指收緊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有婦之夫,我也沒想過破壞人家庭......我只想要一個公道......”
陳雅的聲音在夜風裡迴盪,似乎壓著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
她的身影在老槐樹的陰影下輕輕晃動,手指攥緊了又鬆開,反覆了好幾次。這樣的記憶對她來說,依然是心如刀割。
“我懷孕了,他說會娶我,說會對我好一輩子。”陳雅的聲音越來越低,“我信了......我什麼都信了......”
“後來他約我來青巖山看日落,說想在日落的時候跟我求婚......我高興得一夜沒睡著。”
蕭逸沒有打斷她,只是安靜地聽著。
“到了山上,他帶我來到這偏僻地方,就變了臉,把我按在地上,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掙扎了很久,後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抬頭看向蕭逸,眼底浮著一層說不清的哀涼:“他把我埋在這棵樹下,簪子是母親送的禮物,我掙扎的時候從頭上甩下來的。”
蕭逸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
他看著陳雅,明白對方說這麼多話,肯定是想找他幫忙。
陳雅的目光落在蕭逸臉上,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我想讓我爸媽知道我在這兒,他們以為我還在外面活著......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告訴他們,我就在這裡,讓他們把我帶回家安葬?”
蕭逸看著她,問:“你爹孃住在哪?”
“我家在南城......”陳雅說出了地址,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蕭逸點了點頭,重新取回髮簪:“我明天會去一趟你家,把你的事告訴他們,簪子我會一併帶給他們,算是留個念想吧。”
陳雅的身影微微顫動了一下,猶如一團被風吹動的燭火。
她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只說出兩個字:“謝謝......”
蕭逸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
四周徹底安靜下來。
蕭逸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
他突然停下來,轉身看著漸漸淡化的陳雅:“對了,害死你的人叫什麼?”
陳雅愣了愣,不知道蕭逸為什麼這麼問,但她還是如實回答。
“他叫劉明輝,家裡是做建材生意的。”
她抬了抬手,一個男人的面容浮現而出。
“這仇......我幫你報了。”
聽到這句話,陳雅的身影猛地一頓,那雙灰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
她嘴唇微微張開,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你......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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