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送還
窗外，響起了一道刺耳沙啞的聲音。
那聲音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怨毒和寒意，在夜色裡迴盪開來。
窗簾被那股陰風猛地掀起，露出外面漆黑的夜空和院牆下搖晃的樹影。所有人都聽到那個聲音了，趙永昌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周慧尖叫一聲抱緊了女兒，連門口一直強撐著的趙浩宇都雙腿一軟，扶住了門框才沒跌倒。
“她......她說話了......”趙清荷蜷縮在母親懷裡，渾身發抖，聲音裡帶著哭腔，“媽......她要帶我走了......帶我走......”
蕭逸站在窗前，迎著那股灌進來的陰風，衣襬被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身形穩穩地站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目光沉靜，過了幾秒才開口：“你既然已經死了，就不該再纏著活人。”
窗外的陰風突然加大，院牆旁那棵樹的枝杈被吹得咔嚓咔嚓作響，發出斷裂聲。
一道暗紅色的身影，在樹影與路燈之間一閃而過，彷彿是幻覺一樣。
“我......拿回我的東西......天經地義......”那個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比剛才更近了一些，“她......拿了我的簪子......我就要她......來陪我......”
趙永昌猛地轉頭看向蕭逸，聲音發顫：“蕭醫生......她......”
“別慌。”蕭逸頭也沒回，目光依然鎖著窗外那片暗影，“放心，只要有我在，誰也傷不到你們家。”
他拿著髮簪在手裡掂了掂，然後對著窗外揚了揚：“現在東西我可以還給你，但你別在這裡鬧事，老老實實回去原來的地方！”
“不......可能......欠我東西的......人都得死！”
窗外狂風大作，卷著落葉在夜色中翻飛。那道暗紅色的影子在路燈與樹影之間忽隱忽現，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
蕭逸站在窗前，手中的髮簪被他攥緊了一些。
他感覺到簪身的溫度又降了幾分，那股陰氣正從簪子裡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彷彿被窗外那個聲音喚醒了一樣。
“她欠我的......她欠我的命！”那沙啞的聲音忽然拔高，帶著淒厲的迴響在院子裡來回震盪，“她拿走我的簪子......就是要償命！”
周慧緊緊抱著女兒，趙清荷蜷在她懷裡，瘦削的身體止不住地發抖，連嘴唇都失去了顏色。
趙永昌雙手攥緊成拳，擋在妻女前面，眼神中充滿著驚恐。
而趙浩宇站都站不住，癱坐在地上發抖。
蕭逸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半個身子探出窗外，沉聲道：“別給臉不要臉。你說她欠你命，那我問你，你的簪子為什麼會落在青巖山那棵老樹底下？是你自己放在那裡的，還是你死後被人埋在樹下的？”
窗外的狂風在這一瞬頓了一下，似乎是被問住了。
那道暗紅色的影子停在了院中路上，不再移動。
過了好幾秒，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記得了......”
“你不記得了，但你還記得要回簪子。”蕭逸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你纏了她半年，她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你，你也每天晚上都站在她窗外。可她沒瘋，沒死，你也沒能把她帶走。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
黑暗中一片沉默，只有風還在吹，但力道已經比剛才小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