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覺得眼前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為什麼又是這樣。
明明屬於他梁非凡的一切,全都在這一刻被蕭逸毫不留情地碾碎。
王長明全程沒有看梁非凡一眼,只是握著兒子的手,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溫熱,讓他鼻子發酸。
他抬起頭看著蕭逸,語氣堅定:“蕭醫生,今天這份恩情,我王長明記下了,以後但凡有事,你一句話,我在所不辭!”
蕭逸搖了搖頭:“王市座別這麼客氣,你兒子沒事就好,我說了這是醫者本分。”
王長明沒有再多說客套話,只是點了點頭,真正的感謝不是掛在嘴上的。
他看了一眼角落裡臉色灰敗的梁非凡,心裡早就明白了一切。
今天這一場戲,梁非凡打的什麼算盤,他豈會不知道?只是他懶得點破罷了。
王長明轉向李春林:“李院長,接下來就麻煩你了。”
李春林連忙點頭:“市座放心,我保證讓您兒子健健康康出院的。”
護士們推著病床緩緩離開,王長明夫婦跟在旁邊,兩個人的手始終緊緊握在一起,彷彿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場噩夢真的醒了。
看到蕭逸離開,漢斯教授跟了上去,語氣裡帶著一種卑微:“你剛才說我不懂......說得對,我不懂,但我想學。我在骨科領域研究了近三十年,發表過一百多篇論文,我見過無數病例,但從來沒見過好像您這樣的高明醫術。”
蕭逸沒有停下,瞥了漢斯教授一眼:“有些醫術,不是你想學就能夠學的。”
漢斯教授遲疑了一下,又快步跟了上去。
雖然對方明顯在拒絕自己,但他還是不死心,他醉心醫學幾十年,怎麼可能因為一句“不是想學就能學”就轉身離開呢?
他的語氣變得鄭重:“我知道,醫術這東西,從來就不是想學就能學。”
他頓了頓,“但我還是想試試。哪怕你讓我從最基礎的開始,我都願意。”
蕭逸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漢斯教授,突然問道:“漢斯教授,你今年多大了?”
漢斯教授一愣,如實答道:“五十八。”
蕭逸笑了笑:“五十八歲,世界骨科權威,名利雙收,你確定要放下你經營了三十年的東西,從頭學一門你完全不瞭解的醫術?你學出來能幹什麼?發論文?還是回去給你的學生們講課,告訴他們中醫比西醫厲害?”
面對蕭逸的話,漢斯教授沉默了。
過了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我不為論文,不為任何名利。我今天看到那雙腿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如果有了這種醫術,有多少人可以不用截肢?有多少人可以像我剛才看到那個孩子一樣,完好無損地走出去?”
說到這裡,他的眼眶有些泛紅,“我是個醫生,我學醫的初衷,是救人,不是為名利。”
這話一齣,跟在後面幾步遠的陳國棟和李春林都沉默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某種被觸動的東西。
他們學醫的初衷,同樣是為了治病救人。
蕭逸看了漢斯教授好一會兒,才輕嘆了口氣:“我的醫術,你真學不了。不僅是你,一般人都學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