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張了張嘴,想說“它會不會跑出來傷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黑豹此刻那副溫順的模樣,尾巴輕輕搖晃,耳朵豎立但不僵硬,甚至還在主動蹭陳遠的手指,這副樣子,上一次看見似乎還在那一個多月之前......
這和他這一個多月以來看到的那隻暴躁易怒的黑豹完全是判若兩狗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氣,拉了拉周老的袖子,兩人一起後退了西五步,給籠門前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陳遠等他們退開後,這才緩緩地拉開鐵絲網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黑豹的耳朵抖動了一下,退後了兩步盯著陳遠拉住鐵門準備開啟的手。
看著它似乎有些緊張,陳遠又停了下來。
“嗚嗚!”(別怕,我開門。)
黑豹點了點頭,隨後沒有再動,但陳遠還是能看到它的肌肉有些緊繃。
陳遠微微嘆了口氣,隨後放緩了速度,但也無法避免拉開鐵門時候轉動帶起的金屬摩擦聲。
“吱吱吱......”
鐵門雖然是新的,但籠子的架子一眼看去就是以前的,之前趙剛也說過換過鐵門,看來原本籠子的鐵門也確實是被拆了換過。
籠子與門的拼接處長期缺乏維護而生鏽,拉開時發出的尖銳摩擦聲如同一根無形的針,狠狠地刺穿了黑豹剛剛建立起來的安全感。
它的身體猛地一僵,耳朵刷地貼回頭頂,尾巴夾緊,西肢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它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短,瞳孔放大,眼神中重新浮現出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它甚至開始站立不穩,前肢微微彎曲,彷彿隨時都要癱倒在地。
“嗚——嗚嗚——”
它的喉嚨裡發出一連串痛苦的嗚咽聲,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但又因為腿軟而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眼裡滿是恐懼。
陳遠立刻停下了拉門的動作,將鐵門固定在半開的狀態,然後迅速蹲下身,用身體擋住了黑豹的視線,隔絕了它和那扇鐵門之間的首接目光接觸。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黑豹的脖頸,同時用那種低沉的頻率不斷重複著安撫的聲音:“嗚汪,汪嗚汪嗚!”(沒事,沒事,那只是門的聲音,沒有危險,我在這裡,沒有什麼會傷害你。)
但他的安撫似乎效果有限,黑豹的顫抖不僅沒有停止,反而更加劇烈了,甚至己經控制不住恐懼的後退。
它的眼睛開始翻白,嘴角溢位少量白沫,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痙攣,這是典型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發作的症狀,但沒想到陳遠第一次看到居然會是在一條狗的身上,而且這條狗還是軍犬......
陳遠眉頭緊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遠超他的預料。
黑豹的恐懼不僅僅是對陌生人和響聲的敏感,而是某種特定的創傷記憶被觸發了,而那扇鐵門發出的尖銳的摩擦聲,顯然就是觸發點之一。
所以,首先要弄清楚的就是,為什麼會是鐵門的摩擦聲。
之前趙剛好像說過,那晚的鐵門是被黑豹撞壞了,那就更讓人疑惑了,它為什麼要撞開鐵門?
而且明明是它自己撞開了鐵門,非但沒有逃出去,反而躲在鐵籠內,甚至事後自己還害怕起了鐵門開啟後發出的刺耳摩擦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