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的目光落在黑豹隔壁籠舍的那條軍犬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愣。
那是一條黃黑色毛髮的德牧，體型勻稱，毛色光亮，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
它與黑豹的籠位相鄰，中間只隔著一道鐵絲網牆。
此刻它正端端正正地蹲坐在鐵門前，前肢筆首，脊背挺立，尾巴規規矩矩地收在身側，像一尊雕塑般紋絲不動。
從陳遠進入犬舍到現在，至少過去了半個小時，期間經歷了黑豹的應激發作，注射鎮靜劑，周老講述黑豹的戰績，醫護人員抬走黑豹，趙剛和周老離開。
整個過程嘈雜而漫長，犬舍裡其他的軍犬或多或少都做出了反應，有的站起來走動，有的吠叫幾聲，有的趴下又站起。
唯獨這條德牧，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蹲坐在鐵門前，目光平靜地注視著發生的一切，既不焦躁，也不好奇，彷彿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陳遠不由得在心裡暗暗讚歎了一聲，不愧是軍犬，這份定力，比很多人都強。
他走到這條德牧的籠舍前，蹲下身，與它平視。
邊牧的目光跟隨著他的動作移動，但當陳遠蹲穩之後，它的視線便定格在了陳遠的眼睛上，既不閃躲，也不逼視，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微微吐著舌頭，眼神卻格外認真的看著面前的陳遠。
它的尾巴開始輕輕地搖擺起來，從緩慢的左右晃動逐漸變得快了一些，但它的身體依然保持著端正的坐姿，沒有因為情緒的波動而失態。
陳遠微微一笑，用那種低沉的頻率發出友善的問候：“汪汪嗚汪。”（你好，我叫陳遠。）
德牧的耳朵抖動了一下，歪了歪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清脆的回應：“汪！”（你好！）
它的聲音中氣十足，帶著一種自信和開朗的氣質，與黑豹那種充滿恐懼和不安的狀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遠心中一喜，能溝通就好，不過也讓他心裡有些沒底。
雖然只間隔了一道鐵柵欄，但相對於被嚇出應激反應的黑豹來說，它倒是沒有任何的異常，這很可能說明當晚它可能什麼都沒有看到。
但現在沒有任何的線索，他也只能寄託於這些軍犬了，雖然犬類擁有著極高的智商，但畢竟不是人，或許就算發現了也無法詳細描述那晚發生的事情。
他繼續開口用萬物之聲的犬類語言問道：“嗚汪汪汪！嗚汪嗚汪汪！”我想問你一件事，一個月前的那天晚上，你有沒有看到或聽到什麼異常的東西？就是黑豹出事的那天晚上。”
閃電的尾巴停頓了一下，原本豎起來的耳朵向後貼了貼，眼神中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那是回憶和思考的表情，它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發出一連串低沉的嗚咽聲和短促的吠叫，甚至原本平靜的坐姿都消失了，開始夾雜著一些肢體語言，它用鼻子指了指那扇窗戶，又用爪子刨了刨地面的墊子，然後做了一個蜷縮的動作。
陳遠看到它的表現，頓時眼裡爆發出希望，看來那晚就算他沒看清，但也絕對經歷了什麼！
不過也對，畢竟那一晚，整個犬舍的軍犬可都被嚇尿了。
看著急切的邊牧，陳遠趕緊安撫的說道：“嗚嗚嗚汪汪！”（沒關係，不用急，你慢慢說，你的話我能聽懂。）
他的這話落下後，剛才激動的德牧這才漸漸恢復了平靜，但眼裡似乎也沒有了剛才的鎮定，隨後還是帶著幾分急切的朝著陳遠發出了一聲聲的吼叫，而那些吼叫落入陳遠的耳中也成為了他能聽懂的話語。
陳遠靜靜地聆聽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閃電的眼睛。
隨著它的敘述，他的腦海中也開始構建出了那個風雪之夜的畫面。
犬舍內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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