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出現時的警惕,聽到亞特蘭蒂斯語時的驚訝,以及最後那毫不掩飾的恐懼。
那種恐懼不是裝出來的,也不是一種簡單的戒備。
那是更深層次的,近乎本能的恐懼,彷彿“人類”這個詞在亞特蘭蒂斯的文化中承載著某種沉重的歷史記憶。
陳遠靠在座椅上,緩緩撥出一口氣,低聲自語道:“它害怕我們,應該不是因為剛才說了什麼,很有可能是因為“人類”這個身份本身就讓它感到恐懼,這或許說明在亞特蘭蒂斯的歷史中,人類可能給他們留下過某種不好的記憶,也許是戰爭,也許是背叛,也許是某種更深層的創傷。”
他頓了頓,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那片黑暗,繼續說道:“我打算留在這裡等待一會,想看看它會不會再回來,又是以什麼樣的方式回來,我完全沒有把握,如果它帶著善意回來,那是最好的結果,如果它帶著敵意回來,帶著更多的亞特蘭蒂斯人回來......”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在這片五千米深的深海之中,如果亞特蘭蒂斯真的對他抱有敵意,他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那根水晶石柱,那塊“平板”,都只是亞特蘭蒂斯所展現的科技水平的冰山一角,真正的亞特蘭蒂斯擁有什麼樣的技術和武器,他根本無法想象。
他就那樣靜靜地懸浮在黑暗中,沒有絲毫的舉動,等待著,傾聽著,注視著。
直播間內的彈幕一刻未停,但陳遠卻並未做出理會,面對詢問也沒做出任何的解答,就等待著,看著那片人魚最後消失的黑暗之地。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半小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周圍依然是一片寂靜,只有潛艇自身裝置的低頻嗡鳴聲在艙內迴盪。
那片人魚消失的黑暗水域中,沒有任何動靜,沒有任何訊號,彷彿她從未出現過一般。
陳遠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操縱手柄,心中開始權衡。
是繼續等待,還是先行返航?
如果他繼續等下去,可能會等到亞特蘭蒂斯的使者帶著善意歸來,也可能等到一支全副武裝的深海艦隊出現在他面前。
如果他選擇返航,至少能安全地返回海面上,重新思考對策。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做出了一個折中的決定,他再等半小時。
如果半小時後依然沒有任何動靜,他就啟動推進器,開始返航。
陳遠的目光落在計時器上,數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最後兩分三十秒,他緩緩撥出一口氣,手指已經搭在了操縱手柄上,準備啟動推進器,結束這次等待。
“看來是不會回來了。”
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也是,看它剛才的那個眼神,應該是把我當成入侵者了,不過至少這次下潛也確認了亞特蘭蒂斯人的真實存在的。”
陳遠推動操縱手柄,蛟龍號的推進器開始預熱,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黑暗的水域,準備正式啟動返航程式。
直播間內的彈幕當中也出現了許多寬慰的彈幕,彷彿觀眾也在對他進行寬慰一般:
“遠哥別灰心!這次下潛就當提前踩點了。”
“發現了亞特蘭蒂斯的哨站,見過了他們的科技一角,還親眼見到了活的人魚!收穫也不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