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打了第一個。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那邊吵得很，好像大廚在吃飯。
“喂？哪位？”
“孫師傅嗎？我想訂酒席。”
“哪天？”
“明天或者後天都行，您看您什麼時候方便。”
“這個月排滿了。下個月再說。”啪，掛了。
她又打了第二個。對方問了日期，翻了翻本子，說那天己經有活了，問她能不能改天。她說不確定，對方說那你確定了再打來。
第三個姓劉，電話接得很快，聲音不高不低，背景很安靜。
“劉師傅嗎？我想訂酒席。”
“幾桌？”
“十五桌。”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十五桌？你家辦什麼大事？”
“不是辦大事。就是……家裡人多，想備點菜。”
“備菜？十五桌備菜？”劉師傅的語氣帶著明顯的困惑。
“對。您能做嗎？”
“能做是做……你什麼時候要？”
“這兩天能行嗎？”
“那後天吧。選單你定還是我定？”
“我定。您方便加個微信嗎？我把選單發給您。”
加了微信，她把選單發了過去。
醬牛肉、白切雞、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蒜蓉粉絲蒸扇貝、西喜丸子、紅燒肘子、八寶飯、梅菜扣肉、粉蒸肉、剁椒魚頭、乾鍋牛蛙、香辣蟹、蒜香排骨、脆皮乳鴿、鮑魚紅燒肉、蔥燒海參、佛跳牆。
等了大概五分鐘，劉師傅回了一條語音。她點開，劉師傅的聲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認真斟酌每一個字：
“姑娘，你這個選單，成本高呀。”
沈瑤愣了一下。打字過去：“多少？”
劉師傅又回了一條語音，這次長了點：“醬牛肉現在生牛肉三十多一斤，一斤生肉出六兩熟的，一盤醬牛肉至少半斤熟肉，光這一道菜成本就二十多。鮑魚紅燒肉、蔥燒海參、佛跳牆，這幾道菜一道的成本就八九十。你十五桌，光這些硬菜加起來，就要五六百，整桌最少一千二。”
沈瑤看著手機螢幕，想了想。她確實沒怎麼算成本，光想著點自己喜歡吃的了。
“那八百一桌呢？”
劉師傅回得很快：“八百。我給你算算——醬牛肉、白切雞、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鱸魚、油燜大蝦、蒜蓉粉絲蒸扇貝、西喜丸子、紅燒肘子、八寶飯，這十道菜五百就能下來。後面那些，梅菜扣肉、粉蒸肉、剁椒魚頭、乾鍋牛蛙、香辣蟹、蒜香排骨、脆皮乳鴿、鮑魚紅燒肉、蔥燒海參、佛跳牆，這些食材太貴了，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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