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慢。不知道過了多久,院子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門被推開了。
老趙走在前面,先一步來到堂屋。他走到方桌旁邊,拿起搪瓷水壺,對著嘴灌了幾口。灌完“哈”了一聲,把水壺放下,抹了抹嘴。
老趙把什麼東西扔在桌上,咚的一聲,“邪了門了。一個小丫頭,還能飛了?”
大媽沒接話。米瑤聽到她在倒水,搪瓷缸子碰著壺嘴,叮叮的。然後是喝水的聲音。喝完了,把缸子往桌上一擱:“這一天天的累死個人。我先去屋裡躺一會兒。”
“嗯。”老趙的聲音也己經有了倦意,“等他們回來再說吧。”
兩個人的腳步聲朝裡屋走去。然後安靜了。過了一會兒,裡屋傳來床板壓下去的咯吱聲,然後是鼾聲,很重,像拉風箱。
米瑤不著急行動。
藥起效沒那麼快。安眠藥不是蒙汗藥,得等它慢慢進到血裡。她其實並不確定水壺裡的粉末夠不夠讓他們昏睡,但酒瓶裡那一份她加了不老少。老趙喝的是水壺裡的,大媽也是。酒瓶沒人動。
沒過多久,裡屋的鼾聲變了。從拉風箱變成了悶悶的、沉沉的呼吸。
第二撥。
在漫長的等待中,米瑤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院子外面終於傳來汽車聲。車燈從門縫裡掃進來,在牆上劃了一道白光,然後又黑了。
兩個人從外面走進來。一個瘦高個,另一個矮一點,壯一點,沒見過的,大概是大華或者鍋子。
“操,累死了。”瘦子一邊走一邊揉肩膀,“那丫頭跑哪去了?找了西五個小時,連個影都沒見著。”
“別說了,今天找不到,估計明天還得找,要是在找不到,就要換地方了。”壯漢走到方桌旁邊,拿起搪瓷水壺,晃了晃,有水。他倒了兩杯,遞給瘦子一杯,自己端一杯,咕咚咕咚喝了。
瘦子也喝了。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擱,往裡屋走。“老趙和嫂子回來了嗎?”
壯漢跟在後頭,“燈都黑著,不會是睡覺了吧。”
兩人進了屋。過了一會兒,傳來一個聲音:“老趙?嫂子?”沒人應。又推了一下:“老趙?這麼早就睡了?”
然後沉默了幾秒。
“咋還叫不起來啊,睡得跟死豬似的。”
“累了吧。別叫了,咱也抓緊時間躺一會兒。”
這次安靜只持續了不到一分鐘。
壯漢的聲音忽然響起來,帶著一絲迷糊:“不對……我頭怎麼這麼暈……”
瘦子沒接話。他的呼吸己經開始變得沉重了。
“老趙~~~~~~瘦子~~~~~~”壯漢的聲音越來越低,像一臺慢慢停下來的機器,“你們~~~~~~”
他沒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