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瑤從第一個檔口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手寫的出貨單，腦子裡多了一筆賬。蝙蝠衫十三塊五，喇叭褲十五塊，還有兩樣她感覺不錯的，蘿蔔褲十二，印花T恤五塊五。十手二十手地拿，算下來己經出去了五千多塊。老闆把計算器遞過來給她看數字的時候，真是挑時心花放，付錢心慌慌。從揹包裡掏出錢，一沓一沓地數，數了兩遍，交到老闆手裡。老闆快速的點了點，塞進腰包裡，轉身喊了個小姑娘過來，把出貨單交給他，讓他開始備貨
一包一包的，塑膠袋裹著，外面纏著繩子，上面用記號筆寫著款號和數量。
“力工要不要？”老闆問，“門口有趴活的，拉一趟五塊錢。”
“行叫一個。”米瑤說
老闆對著門口喊了一嗓子，不一會兒，一個黑臉漢子就拉著拖車走過來了。
漢子彎腰把貨一包一包地碼到車上。碼完了，用繩子勒了兩道，拍了拍，說：“走。”
走到出口的時候，米瑤忽然說：“不是去坐車，先去垃圾回收處，我們自己有車，約的在那集合。”
黑臉漢子回頭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在這個地方幹活久了，什麼樣的顧客都見過，他們只需要拿錢辦事就好了。
他點了點頭，把車頭調了個方向，推開門繼續往外走。
出門左拐兩百米左右是一條窄巷子，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暗。
巷子盡頭是一個水泥砌得得巨大垃圾箱，上面落著很多蒼蠅。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酸腐味，混著爛菜葉子和不知什麼東西發酵的臭氣，米瑤的鼻子皺了皺，沒吭聲。
黑臉漢子問：“是卸在巷子裡面，還是就放在巷子口？”
“裡面吧，估計車還要好一會才到，放在巷子口，車來車往的擋道兒。”
漢子聽完也沒說什麼，拉著拖車就往裡走，停在垃圾桶旁邊，幫她卸了貨，接了五塊錢，就走了。
拖車軲轆碾過水泥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巷子裡安靜下來。
米瑤蹲在那堆貨旁邊，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把手按在貨包上。幾包貨憑空消失，進了空間。然後扒拉下半長的頭髮，快步走出巷子，拐上了主街。
沿著馬路走了十幾分鍾，
米瑤又選了一個位置比較靠後，由一間間平房組成的服裝批發市場，這裡更符合現在這個年代，大家對市場的定義。剛剛進的那種，批發商場還是太前衛了。
因為有了剛剛批發的經驗，也知道一些服裝批發的規矩了，所以這次走進市場，米瑤明顯更加得心應手一些。
她一邊走，一邊觀察。哪個檔口人多，哪個檔口人少，哪個檔口的老闆對散客態度好，哪個檔口的老闆只理大客。人多的地方說明款式新，貨好賣或者價格便宜，但人多也意味著沒時間搭理她這種小手。人少的地方反而能坐下來慢慢談。
她選了一家專門做牛仔的檔口，這個年代牛仔服，蛤蟆鏡可是時尚弄潮兒的標配。
牛仔褲、牛仔外套、牛仔裙，各種款式掛了掛滿了店面。老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牛仔褲花襯衣，正坐在板凳那裡吃早飯。看到米瑤進來，嘴沒停，嚼著東西，含糊地說了一句：“拿貨？”
“這條喇叭褲，怎麼拿？”
老闆放下筷子，拿手擦了擦嘴，站起來，從牆上扯了一條牛仔短褲下來扔在櫃檯上。“十三，十手起。”
米瑤拿起來翻了一下。這可比剛剛她拿的那家質量好，價格也便宜。她心裡有數了。“二十手，十一塊五。”
老闆看了她一眼。“十二塊五，最低了。”
“再便宜點，再拿十手牛仔裙。”她指了指旁邊那排裙子。
老闆的眉毛動了一下。他重新坐下來，把計算器從抽屜裡拿出來，噼裡啪啦按了一通，把螢幕亮給她看。“褲子給你十二塊三，裙子給你十三塊五。這是最低價，同行在這調貨也是這個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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