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女人說，聲音沙啞，”先拍照。“
她坐在一把木椅子上，背後是一塊白布。女人拿著個老式相機。
”看這裡，“女人說，”別動。“
”咔嚓“，閃光燈亮得刺眼，讓米瑤的眼睛產生了短暫的失明。
”等著，“女人轉身進了裡屋，”大概一個小時取照片。“
男人坐在角落裡，蹺著二郎腿，抽著煙，眼睛時不時瞟她。米瑤沒理他，她從兜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嘴裡。
甜絲絲的。
一小時後，照片出來了。黑白的，一寸，露著她白色的領子，齊耳的短髮，圓鼓鼓的臉。
”也太顯著小了，“女人說，”你是從多大發現自己開始不長的？“
NND又被當成侏儒了，“七八歲吧，時間太久，記不清了。”
接下來是鋼印。男人從床底下拖出個鐵盒子，開啟，裡面是一堆模板，各種形狀，各種字型。他挑出一個，對準照片角落，”咔嚓“一壓，一個深深的印記，就印好了。”底卡，“他說，”我填，你說。“
”姓名？“
”~~~~~~米瑤。“
”出生年月？“
”1974年，3月。“
”十六歲？“
”嗯。“
他繼續填。
”住址？“
”滬市，靜匯區，泰康路58號。“
她隨口編了個地址。男人填完，把照片放在底卡上，塞進塑封機裡，呼呼一陣熱氣襲來~~~~~
”好了，“他把證件遞給她。
米瑤拿著還熱乎的證件塞進兜裡，又拿出剛數好的一百八十塊錢遞出去。
走出鐵門，米瑤小心翼翼地掏出新鮮出爐的證件，使勁親了親，”米瑤，你現在是有身份的人了。“嘴角馬上就要扯到耳根，像只偷到油的老鼠。
好好欣賞了一番，才不舍的收進空間。
身份的事一敲定，米瑤心頭最後一點陰霾也散了。在這個年代，越是發展快的地方越是需要證件，一張塑封卡片比自己的臉都好使。
現在暫無後顧之憂。眼下需要解決的頭等大事就是掙錢。
老規矩，先摸清地盤，再做打算。米瑤在路邊找了家書報亭，視窗擺著一排雜誌，《知音》《家庭》《故事會》，封面上印著花花綠綠的美女。視窗底下壓著一摞報紙，《羊城晚報》《南方日報》，被太陽曬得發黃。老闆正趴在櫃檯上填彩票，嘴裡叼著煙，煙霧燻得他眯著一隻眼。米瑤踮起腳，敲了敲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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