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地過。劉志強的病情，時好時壞。好幾天，腹水消了一點，黃疸退了一點，能自己坐起來吃飯了。壞幾天，又發燒，又嘔吐，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叫都叫不醒。米瑤看到，心都提到嗓子眼。就怕劉志強撐不到手術那天。
突然有一天，米瑤在送貨的路上，BB機響了。她低頭一看，是方醫生辦公室的號碼。送了貨飯都沒吃，就著急莽慌的打車往醫院跑。
來到方醫生辦公室時，就看著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肝源有了。”
“怎麼排到的？”
“是本市的一起車禍，腦死亡。家屬同意捐獻器官。”方醫生把檔案遞給她，“血型匹配，沒有傳染病。肝源質量很好。”
米瑤接過檔案，手在抖。她看了兩行，一個字都沒看進去。她把檔案還給方醫生，深吸了一口氣。
“什麼時候能做手術？”
“今天晚上就要開始。周老那邊我己經聯絡了，他己經坐飛機在來廣市的路上了。所以現在就要開始術前準備。”
米瑤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雙腿一軟，順著牆根滑蹲下去。她把臉深深埋進膝蓋裡，眼淚無聲地洇溼了布料。就這樣，一個素昧平生的生命永遠停在了昨天，卻換來了另一個人活下去的明天。
片刻後，她站起身，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聲音嘶啞卻堅定：“方醫生，謝謝您。”
方醫生擺了擺手。“去準備吧。”
晚上十點周老才急匆匆的趕到醫院。方醫生己經把劉志強的所有病歷資料準備好了，厚厚一摞，攤在桌上。周老坐下來，一份一份地看，偶爾問幾句，方醫生在旁邊一一作答。看完資料，周老站起來。“去看看病人。”
劉志強這天精神還好，半靠在床邊閉目養神。
周老走到床邊，沒有寒暄，首接翻開病歷夾，看了看上面的記錄。然後他伸手按了按劉志強的腹部，看了看他的眼睛、口腔、皮膚。
“方醫生，他的凝血功能指標呢？”
方醫生遞過化驗單。周老看了一眼，“凝血功能比上次發給我看的時候好了一些，但術中還是要備足血漿。”
方醫生點頭。
周老轉過身，看著劉志強。“老劉，你聽我說。你現在的各項指標都還可以，不要太擔心，我們只需要安心手術就好，不要太有壓力，雖然手術有風險，但我們會盡全力把風險降到最低。手術只是第一步，後續全靠你自己，必須要有一個好的心態去迎接。”
“我明白，謝謝醫生。”他說。
“還有，因為你沒有首系親屬在身邊，所以一會兒，《述中風險告知書》，你要自己籤一下字”
“可以。”
周老說完，轉頭對著方醫生：“準備吧。”
晚上十一點，劉志強被推進了手術室。在經過米瑤身邊的時候，他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米瑤也沒說話。就是跟著推車往前走，在手術室門口停下來。
方醫生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拍了拍她的肩膀。“等著。”
手術室的門關上了。紅燈亮起。
日光燈白慘慘地照著，空蕩蕩的走廊。米瑤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一動不動。
中間方醫生出來過一次，說術中出血量比預想的還要多一些多，但己經在輸血了，讓她別擔心。米瑤點了點頭，方醫生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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