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瑤大半截身子泡在海里,雙臂無力地扒著一塊不知從哪兒漂過來的木板,隨波逐流。連日來的嗜睡、混亂、崩潰早己把她的神智磨得七零八落,此刻漂在這片無邊無際的海上,她看起來就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嘴唇不停翕動。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不可能是我~~~~~~”
“是你,都是你,全部怪你。”
“不是!”
“就是你,你就是這樣的怪物。”
“我沒~~~~~~我不知道~~~~~~”
腦海裡那道聲音像一條蛇,盤在她的意識深處,吐著信子,一句一句地往她耳朵裡灌,分不清是心聲還是外音,混在一起,攪成一團。
她拼命地搖頭,“我要進去~~~~~~我要看看空間裡到底怎麼了~~~~~~”
她咬咬牙,心念往下一沉,催動神識探入自身空間。
可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那處一百多平的三室兩廳,依然還是滿當當存放了物資,靜靜地呆在那。
只有在神識即將退出空間時,透過一扇“窗戶”,看見一樣東西,一顆藍色會發光的珠子。
它就靜靜地懸在空間外面的虛空中,像一顆被時間遺忘的眼睛。
她盯著它。
它也“看著”她。
然後,塵封的記憶轟然炸開。
不在是碎片式的斷斷續續畫面,而是完整清晰每一個細節都纖毫畢現的記憶。
她想起來了。
這顆珠子,是海怪的內丹。
她想起了在一片無邊無際的暗色大海,她在一艘巨大的木船上被一條通體漆黑龐大的海怪吞入了腹中。
她在海怪肚子裡,九死一生,差點被消化成養料,首到她拿走海怪的這顆妖丹,才得以脫身~~~~~~
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豆子一隻灰色的小鳥趴在灶臺邊:“瑤瑤,桂花糕,桂花糕~~~~~~”
糰子通體銀白的大魚躍出水面:“火鍋下次不要吃那麼辣的,太辣了!”
它們倆一個比一個貪吃,一個比一個八卦,湊在一起沒一天安生的,豆子在每次她遇到危險時,都是第一個衝上去擋在最前面。
然而在御獸宗,那座金碧輝煌的大堂,穹頂上緩緩旋轉的星圖,垂落如星辰的夜明珠。那個穿月白長袍的男人坐在高座上,用搜魂術撕絞她的神魂。豆子和糰子被逼得現出原形,合體成了噬魂金鱗,漆黑的羽光,金色的鱗芒,美得驚心動魄。
滿堂修士靈獸圍攻它們。
冰錐、雷矛、風刃,一道接一道地砸在那道浴血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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