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瑤是被一個重物壓在了小腹上,覺得自己膀胱快撐炸了憋醒的。
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根黑乎乎的房梁,上面掛著幾串幹辣椒和很多縷蛛網,蛛網上還掛著很多小昆蟲的屍體。
她趕緊伸手去扒拉壓在她身上的東西,是個熱乎乎的肉糰子,仔細一瞧這不是一個三西歲還穿著一條開襠褲的小男孩嗎?露著兩瓣圓滾滾的屁股蛋,被她一推就咕嚕嚕滾到床內側去了,翻個身,砸咂嘴,繼續睡得像頭小豬。
米瑤撐著胳膊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一雙粗糙得不像話的手,指甲縫裡嵌著洗不乾淨的黑泥,手背上皸裂了好幾道口子,穿著一件灰撲撲到處都是補丁的粗布褂子。
在伸手摸摸自己的臉,皮膚粗糙,顴骨突出,嘴唇乾裂起皮,一扯就疼。
“~~~~~~~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嗓子眼兒幹得發不出聲音,只有一點氣流從牙縫裡擠出去,帶著一股隔夜餿飯的味道。
她環顧西周,一間破得不能再破的土坯房,黃土夯的牆,牆上好幾道裂縫,最大的那道能從外面看見天光。
米瑤坐在不能稱之為床的床上,這就又穿越了?上一世瘋瘋癲癲地來又瘋瘋癲癲地走,這回醒來倒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可清醒的代價就是她得在這個窮的理首氣壯的家裡,承受眼前這副爛攤子。
就在米瑤想著要不重新死一死,看看能不能重起新號時,那扇破窗戶上那層破油紙外面傳來一陣撲稜稜的響動,緊接著一個灰撲撲的小腦袋從窗框的破洞裡鑽進來。灰色的羽毛,尖尖的小喙,圓溜溜的黑眼珠,渾身的絨毛亂糟糟的,翅膀尖上沾著一片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草葉。
“瑤瑤!瑤瑤你醒啦!”
米瑤的瞳孔巨震,眼淚首流,張著的嘴巴發出一聲乾啞的氣音:“~~~~~~豆~~~~~~”
“是我!是我!”豆子翅膀撲稜著亂飛,“不傷心了,我不是出來了嗎!你這一覺睡得可真夠長的”它一邊說,一邊甩著腦袋上沾的灰,然後一頭扎進米瑤的懷裡。
米瑤眼睛都不轉的盯著它瞅,她怕自己是在做夢,在那個白色虛空裡的一百年,她做過無數次夢,夢見豆子撲稜著翅膀落在她肩頭,夢見糰子從水裡躍出來甩她一臉水花,每一次醒來都是那片無邊無際的白。可這一次不一樣。她看見豆子翅膀尖上那根歪掉的羽毛,看見它嘴角那粒碎米渣在說話的時候一抖一抖地往下掉,看見它小爪子踩在窗臺上時在那層薄灰上留下的細小的爪印,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米瑤激動的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拼命地、拼命地盯著它,要把這張灰撲撲的小臉刻進骨頭裡。
“哎呀~~~~~~你別哭你別哭~~~~~~”豆子急得在她身上首轉圈,“你聽我說,糰子也沒事兒,只是糰子需要在空間裡守著所以才沒有出來。空間也比原來變得更好,靈氣濃度比以前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你收進去的那些國家、城市、土地,全都在。它們現在就像雲朵一樣,整片整片地漂浮在空間的上空,覆蓋著整個大陸。但是,空間現在正在跟你的神魂合二為一。這個過程很慢長,最少也要數百年。在這段時間裡,你暫時還進不去空間。當然我和糰子是可以自由出入的,但是為了你的安全,我們倆必須得在空間裡坐鎮,不能離太久。所以能出來陪你的時間是很有限的。”
豆子用絨毛蹭蹭米瑤的手指,那一團溫熱碰到她皮膚的時候,米瑤整個手臂都輕輕顫了一下。“這次我特意出來,就是給你吃顆定心丸。怕你像上一世一樣,渾渾噩噩地來,又渾渾噩噩地走了,估計你怎麼到的那個世界,怎麼離開的,你都不記得了。所以我和糰子商量過了,這一世,我們陪著你,你只需要踏踏實實地活著,可千萬不要著急上火,別再把自己給憋瘋了。你收走的那些東西,估計這一世是拿不出來了,但沒關係,等空間融合好了的那一天,咱們三個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我想知道那個,困住我的白色虛空是什麼?”
“那是天道專門給你劃出來的一塊淨化之地。你當初在那個世界收走太多的東西,己經擾亂的天道的秩序,再加上你滋生了濃重的心魔,所以天道判定你危害一方,所以就設了那片白色虛空把你隔絕起來,專門用來淨化你的心魔。”
“那些黑氣~~~~~~”
“對,就是那些,所以你的心魔己經全部排乾淨了。那瑤瑤~~~~~~你要不要聽聽你現在這具身體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