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程錄下來，”劉蛾蹲下來，臉湊近我，呼吸帶著煙味，“別出聲，別露頭，別讓人發現你。要是被發現了，你就死定了。”
我點點頭。
她又從包裡掏出個東西，是個黑色的對講機，只有半個手掌大。
“拿著。”她塞進我手裡，“如果出了什麼事，按這個鍵，我能聽到。但沒事別亂按。”
“還有，不管下面發生什麼，都不要下來。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出來。記住，你是來錄影的，其他的事，都與你無關。”
她說完，轉身就走。黑色緊身衣的背影在砂石間跳躍，很快到了岸邊，跳上小船。
柴油機“突突”地響起來，船身劃破水面，漸漸遠去。
荒島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股子腥鹹的氣息。
我蜷縮在石縫裡，透過攝像機的取景器看著下方空蕩蕩的砂石灘。太陽還很高，照得石頭髮白。
我等了大概兩個小時，腿麻了，腰也僵了。
我掏出手機，還是沒訊號。
-
天色漸漸暗下去。
先是江面上浮起一層乳白色的霧，然後霧慢慢往島上爬，像某種活物。
遠處的蘆葦叢在暮色裡變成一團團模糊的黑影，風一吹，沙沙作響，像無數人在竊竊私語。
然後，我聽到了馬達聲。
不是一艘，是好幾艘。我透過石縫往下望，看見幾艘鐵皮船從江面上駛來，船頭都掛著燈，在霧裡劃出昏黃的光暈。
船靠岸了，人影咚咚地往下跳。
是那些客人。
十七個客人，加上幾個村民，大概二十來號人。
他們踩在砂石上，發出雜亂的腳步聲，說笑聲、咳嗽聲、打火機“咔噠”的聲音，混在一起。
有人在空地中央生起了一堆篝火。幹蘆葦杆和枯樹枝被點燃，火苗躥起來，舔著漸暗的天幕，把周圍照得一片通紅。
村民們從船上搬下來很多東西。摺疊桌椅、塑膠凳、一次性碗筷，還有成箱的啤酒和成壇的米酒。
那米酒我認識。土黃色的粗陶罈子，口沿上磕著小豁，泥封拍開，清甜醇厚的酒香隨風飄來。
就是劉蛾平時給我們喝的那種。有問題的米酒。
客人們圍坐在篝火旁，有人已經迫不及待地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口。
他們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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