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地獄
九個男人摩拳擦掌，喉嚨裡滾出含混的咕嚕聲，眼睛死死盯著李小露，像盯著一塊即將到嘴的生肉，瞳孔裡燒著赤裸的獸慾。
“獵人之間，可以互相爭鬥，”劉蛾補充道，“搶獵物，就像搶籃球。只要不弄死，手段不限。最後把獵物帶回籠子的，勝出。佔有她。”
李小露跪在地上，手掌摁在砂石上，擦出血痕。
她仰起臉，嘴唇哆嗦著，發出一聲微弱的哀鳴：“不......求你們......放過我......”
“跑！”劉蛾突然厲喝一聲，同時一腳踹在李小露背上。
李小露撲倒在地，慘叫一聲，連滾帶爬地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黑暗裡衝。
她跑向蘆葦蕩，跑向亂石灘，跑向島頂——
她竟然筆直地朝我藏身的方向跑了過來！
我蜷縮在石縫裡，透過攝像機取景器看到這一幕，渾身的血瞬間凍成了冰。
她赤著腳，踩著枯死的蘆葦杆，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越來越近。
她嘴巴大張著，卻發不出完整的音節，只有“嗬嗬”的抽氣聲。
她看見我了。
或者說，她即將看見我。
我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身體往石縫深處縮，恨不得嵌進石頭裡。攝像機還架在三腳架上，紅燈一閃一閃。
如果我被發現，如果李小露喊出一聲“高元救我”，如果那九個男人順著聲音看向島頂——
他們會殺了我。
這些花了大價錢來尋刺激的畜生，絕不會允許一個偷拍者活著離開。
他們會把我拖下去，像對付一隻野狗一樣，拳腳、石頭，把我砸成一灘肉泥。
攝像機會被砸碎，記憶體卡會被燒燬，我會像趙巖一樣，像楊峰一樣，像這江上無數無名屍體一樣，沉進黑漆漆的江底，被魚啃得只剩骨頭，連句話都留不下。
李小露越跑越近，我甚至能看清她瞳孔裡的絕望。
不要過來。
不要喊我。
不要看我。
我在心裡瘋狂嘶吼。
我只能像個真正的幽靈一樣，縮在石頭縫裡，眼睜睜看著李小露，帶著身後九頭餓狼的喘息和腳步聲，筆直地衝向我的藏身處。
而劉蛾站在篝火旁，目光彷彿穿透了黑暗，直直地釘在我藏身的石縫上。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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