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老爺子常常會想起從前，想起妻子還在的時候。
妻子酷愛養花，她在時，家裡院中總是花香四溢。
老二貪玩又臭美，總愛帶著乖巧的老三在花圃中搗亂，摘些好看的花來裝點自己，扮演花仙子。
不小心弄壞了妻子精心飼養的花草，就會賣乖去求穩重的老大。
老大便會幫他們收拾爛攤子——要麼幫著把花草弄好，要麼背下黑鍋，替弟妹挨罰。
妻子心知肚明，欣慰的同時，也會氣他沒有原則地袒護弟妹，氣兩個小的不誠實。
這時候，只要妻子故意罰得重一些，兩個小的就會哭著跑出來承認錯誤。
當然，承是承認了，但下次還敢。
明明老二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子，調皮搗蛋的事卻全是她帶著老三幹，然後讓老大幫忙兜底。
那時候真好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老爺子靠在椅背上，略顯渾濁的眼睛望著窗外大片大片的小雛菊。
那是妻子最喜歡的花。
她說，小雛菊生命力頑強，即使在惡劣的環境中，也能綻放，就像人類。
彼時他不解其意，即使到了現在，他也依舊不是很明白。
他只記得，妻子說要去做一件事，一件家族傳承下來，不得不做的事。
然後，就再也沒回來。
他不是沒嘗試過找她，然而耗費了大量人力、物力以及財力，幾乎翻遍了每一個角落，卻始終找不到她的蹤跡。
這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你應該還記得吧，莫大師曾讓你算過一個叫素月心的人，讓你幫忙找她的下落，你當時是怎麼說的？”鬱老爺子回眸看向林歲。
林歲怔了怔。
她的確算過叫素月心的人，而她當時給出的回答是：“這是個不存在的人……”
“是啊，不存在。”老爺子又頹然地望向那片雛菊，“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就不存在呢？”
林歲：“沒有照片嗎？”
老爺子苦笑地搖搖頭：“她不喜歡拍照，唯二拍過的照片就是一張幾寸的結婚照和一張全家福，後來我才發現，都被她帶走了。”
整個家裡，再找不到她的半點痕跡，就像她真的從未存在過。
“她臨走前，交給阿年父親一個盒子，盒子裡是什麼我不知道，只知道從那時起，阿年父親就對道教文化特別感興趣。”
鬱老爺子說著，手撐著膝蓋要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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