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野嗓音微啞，語氣略有些生澀，說完就不自然地別開臉，只露出通紅的耳尖。
車廂裡詭異地安靜了幾秒，像自習課上原本吵鬧的教室，冷不丁就靜了下來。
這下弄得黎野更不自在了，想說開玩笑的，又捨不得，最後悶著腦袋不吭聲，有點賭氣似的想。
魚翅可以，他也可以。
林歲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失笑地搖搖頭。
她默默拿過藥膏開啟，又見他還埋著頭沒反應，不由開口：“伸手。”
黎野一愣，再一次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唰一下把兩隻手都伸了過去。
直到一隻手被輕輕握住，跟著是冰涼的藥膏一點點細緻地抹在手背上，黎野才意識到，林歲真的在幫他塗藥。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歲眉眼低垂，一臉認真的模樣，開始由衷地共情鬱辭年。
果然有些事情，就是要靠自己長嘴爭取的。
“嘖，不得了，咱冰大頭也是出息了。就是不知道，這是跟誰學的呢？”
“……這大概就是名師出高徒吧。”
“咱小土豆都還沒這待遇呢。”
“說你、自己、就……說你，少、帶我！”
陰陽怪氣的聲音接連從後座傳來，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酸溜溜的味道。
是一群人的千年老陳醋。
林歲知道他們也就嘴上說說而已，上午看她拿著煎餅往外走，起初還沒反應。
等聽到她說要去找黎野，一個個跟得比誰都快。
他們都心知肚明，黎野究竟去了哪兒。
一隻手抹完藥，林歲又握住黎野另一隻手，繼續抹著。
黎野老老實實地任她擺弄，同樣對身後的酸味充耳不聞。
他已經不是從前那個，當他們都揹著他爬床時，他還傻乎乎在自己房裡躺闆闆的黎野了。
很快兩隻手都塗完，林歲擰上瓶蓋，想著藥膏所剩無幾了，得再做一點。
忽然，她若有所感地抬起頭。
黎家大門口，黎老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那裡，正沉著臉望向這邊。
“小隊長需要帶刺的拳套嗎？”就坐在林歲身後的鬱辭年傾身過來，輕聲問。
“不了。”林歲平靜地收回目光，“畢竟是兩個老人家，我們要尊老愛幼，不提倡使用暴力。”
鬱辭年瞭然地挑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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