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第二點,黎野其實也能理解。
如果只有母親一個人,或許黎家不會管,帶上他,黎家卻絕對不會允許。
母親孤身一人,要想帶著他躲過黎家,無疑比登天還難。
所以他唯一不能理解的,只有黎家,究竟為什麼會從眾多家世單薄、容易控制的女人之中,選擇他的母親。
但見老頭兒一副巍然不動,油鹽不進的樣子,黎野索性攤開質問。
“是她承諾了你什麼?她承諾,可以祈求神明,讓黎家長子成為一個正常人,還是她承諾,可以讓你們黎家在神明的庇護下,世代相傳,永不衰敗?”
一語落地,黎野目光緊鎖著黎老,心臟也在一瞬間彷彿停跳,然後高高懸起。
隨即,他清楚看到,老頭子原本輕鬆搭在椅子上的手,倏然捏緊,又猛地鬆開。
儘管只有短短一秒,卻好似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說了個遍。
黎野的心一下子沉沉墜到谷底。
他今早不止和鹿湘碰過頭。
事實上,他最先找的人,是鬱辭年。
當得知玉石裡的秘密,鬱辭年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只是一邊捂著腫脹的臉頰,一邊懨懨地告訴他:“黎家裡面,有邪神的信徒。”
所以,在黎家,是邪神信徒的人,真的是他母親?
畢竟黎家這一脈的成年後輩,如今算是隻有黎戈一個。
而從黎戈出現那天,黎野便有意調查過,知道黎戈父親雖有許多私生子,卻要麼年紀還小,要麼連黎戈都比不上。
也不怪老頭子這樣著急地要他回來,甚至紆尊降貴,親自去堵他。
但這也恰恰說明,自母親死後,黎家再沒有邪神信徒,老頭子的願望才因此,一個也沒能實現。
果然,黎老冷哼一聲:“我堂堂一個……怎麼會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是看你母親一介孤女,主動求上來,又實在可憐,我才同意接納她。”
至於其他,他的確有抱著試試看的心態。
長子那短暫兩年的正常,也曾給過他幻覺和希望。
終於得到確切答案,黎野腦子先是一片空白,又一片混亂。
他不自覺後退了一步,跟著頭也不回,大步往外走。
這個鬼地方,他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你去哪兒?回來!”
黎老一看他這架勢,就知道自己想錯了。
黎野不會留下來……至少暫時不會。
可不論是不是暫時,他黎家的門,也不是他黎野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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