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朋友，他年紀大，我才叫叔叔的。”沈玉說道。
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L先生嘴角勾了勾，嘿了聲：“一個小屁孩兒，沒資格當我朋友。”
沈玉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叔叔，小孩兒聊天，大人別打岔。”
L先生忍不住笑了起來，結果牽動了傷口，痛得呲牙咧嘴。
小晴姑娘抿了抿嘴：“你們抓緊吃飯吧，我還有得去跟病人抓藥呢。”
說完就急匆匆走了。
“丫頭，扶我坐起來。”L先生說。
沈玉就把他從床上扶了起來，端著飯碗想要給他餵飯。
“不用你，我自己來。”L先生搖搖頭說。
當下，他用右手吃力地託著飯碗，左手拿著筷子，一點點吃了起來。
沈玉也不勉強，也埋頭吃飯。
“丫頭，胡天生答應帶你去見胡天養了嗎？”L先生壓低聲音問。
沈玉點點頭：“說等晚上醫館打烊了，就帶我去見。”
L先生朝遠處坐在診桌前的胡天生看了一眼：“依我看，胡天養八成就在醫館裡，不過大白天的不能露面。”
沈玉嗯了聲：“我也猜到了，反正很快就能見到他，我答應吳司令的事情也算是辦成了。”
L先生愣了愣，嗤笑說道：“沒看出來，你個小丫頭腦子還挺靈光。”
沈玉翻了翻白眼兒：“我又不是傻子，動腦想想就能想明白。現在這裡到處都在打仗，胡旅長肯定有不少仇家，他的隊伍打沒了，這些仇家肯定會四處找他報仇。胡天生是他親哥哥，又開了家醫館，躲在這裡肯定是最安全的。不管是什麼人，都不敢對醫生下手的，誰知道哪天自己就受了傷，得罪了醫生不就等於找死嗎。”
聽沈玉說得頭頭是道，L先生大為讚許，嘖嘖說：“丫頭，沒想到你年紀不大，心智卻比同齡人成熟得多，是個好苗子。”
沈玉心裡頭有些小得意，暗想這算什麼，夜總會那些女人們一天到晚勾心鬥角，算計來算計去的，要是不長點心眼，還怎麼能在她們當中混日子？
傍晚時分，胡天生吩咐小晴姑娘關門打烊，留在醫館裡照顧L先生，自己則帶著沈玉去了後院。
穿過天井，就是兩間半平房，東西各開了一道門。
胡天生敲了敲西側的門，捏著嗓子說：“老二，我帶那孩子來了，讓她進去？”
門裡傳來一陣劇烈的咳嗽聲：“讓她進來吧。”
胡天生這才打開門，朝裡面努努嘴：“小丫頭，你要找的人就在裡面，進去吧。”
沈玉朝門裡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什麼都看不見，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濃烈的中藥味兒。
她向後縮了縮身子：“裡面怎麼不開燈？”
“你進去就知道了。”胡天生在她背心上推了一下，沈玉一個踉蹌，就走了進去，身後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身處在濃稠的黑暗中，她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頭皮也一陣陣的發麻，站在原地不敢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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