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驟然一靜。
嘈雜的魔吼、翻滾的血浪、刺鼻的腐臭,在這一瞬間全被按下了止音鍵。
一道極其清冽浩瀚的劍光,自地宮裂縫處直劈而落。
那道劍光太快,也太純粹。
沒有多餘的靈力波動,只有極致的鋒銳與冰寒。
刺啦!
那隻漆黑巨大的魔爪在半空中僵住,跟著從正中央齊齊斷裂。
傷口極其平滑,切口處附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轟!
斷裂的巨爪砸在廢墟之中,激起漫天煙塵。
半空之中,殘破的虛空裂縫緩緩撕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自風雪中緩步踏出。
風雪散盡,霜華漫天。
來人身穿青白道袍,廣袖當風,懸停於半空之中。他眉目清俊,掌中青鋒未染半點汙穢,周身純正浩蕩的純陽道韻隨之盪開,硬生生在腐臭滔天的魔窟內撐開一片清朗乾坤。
“大師兄,你怎麼來了。”姜無許驚喜道,“你不是在島上和你父親在一起?”
顧行舟溫和地朝她頷首,“父親和古樹融為一體,根系發達,對危險的感知異於常人,他得知你有難,催我前來的。”
看著二人旁若無人地敘舊,白祁邪心裡嫉妒叢生。
從前他就光風霽月功力深厚的樣子俘獲胤淵宗萬千少女的芳心,如今到了這樣窮鄉僻壤之地,卻依舊神兵天降一般來解救姜無許,破了他都破不了的困境。
這時,姜無許推了顧行舟一把。
“大師兄,帶阿螢退守陣眼,別耽擱!”
姜無許沒給他選擇的機會,直接把脫力的阿螢塞進他懷裡,同時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淬在滌塵劍上,強行壓制體內翻江倒海的臟腑劇痛。
救兵到了,就該執行撤退方案。
顧行舟垂眸看了姜無許一眼,沒有任何推諉,直接凌空並指成劍,三十六道劍光交織成陣,穩穩托住昏迷的阿螢,化作流光直奔地宮邊緣的傳送陣紋疾掠而去。
這副毫無保留的默契與信任,刺痛了白祈邪,如同給他的心做了炮烙之刑。
“姜無許!憑什麼?”
白祈邪近乎癲狂的衝著姜無許低吼:“我甘冒神魂暴走的風險替你擋招,你卻對我不假辭色,但顧行舟一出場,你就對他百般小鳥依人?”
姜無許雙手挽出劍花,五彩真火重新自劍鋒燃起。她連眼角餘光都懶得施捨給白祈邪,只冷冷道,“他是同門,你是叛徒。”
“認不清自己的定位,就滾一邊去,別礙著我幹活。”
字字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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