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娘渾不在意地搖搖手。
旁邊的賈春妮緘默了兩秒鐘,臉蛋罕有地露著一抹傷懷,說道:“我奶奶就這樣的,白天外面有太陽,她身體還能撐得住,到了傍晚天氣一變,就......咳得厲害了。”
秦峰聞言,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賈春妮卻已再次恢復了天真純良的笑臉,摟著張大娘的胳膊,嬉笑道:“奶奶,我跟你講我今天跟峰哥在山裡遇到的事好不好?可好玩了。”
“好,咳咳......”
張大娘笑了笑,一邊咳嗽,一邊被賈春妮扶進屋裡。
廚房裡,那隻野雞正慢火燉著。
秦峰去到後院,抱出一個許久不用的老舊小火爐,用院子裡積雪擦掉灰塵,塞了一把木柴點燃,抱進主屋的客廳內。
“張大娘,我家外面的屋子沒有炕,讓你委屈一下,你先烤烤火,等雞湯燉好了,咱們就能吃飯了。”
秦峰把爐子抱到張大娘腳邊。
張大娘望著爐膛裡燃燒的火焰,渾濁的眼珠子裡有了一絲光亮。
她伸出一隻乾枯的手掌,拽著秦峰手腕,指著腳下的爐子,笑道:“這爐子我瞧著眼熟,我想起來了,當年你爹跟你娘結婚的時候,你娘從孃家抱過來的,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留著呢。”
“是啊,老爹留下來的東西,我都留著呢。”
秦峰心情複雜地回了句。
他早就記不得這個爐子的來歷,只是碰巧在後院的角落裡翻了出來,便隨手拿來用了。
卻沒想到這個不起眼的爐子,藏著一段連他都不知道的過往。
聽張大娘突然說起老媽,秦峰心中一陣唏噓。
關於老媽/的記憶,秦峰幾乎一片空白,從他出生那會兒,他老媽就離世了。
他記不得的事,卻有人替他記著。
這或許就是人生的遺憾之一吧。
“大娘,我琢磨了一下,鎮上的許大夫說得對,您這病應該是肺上的毛病,咱們這裡條件不好,哪天天氣好一些,我帶你去鎮上,或者縣裡的醫院瞧瞧病。”
秦峰心血來潮,要帶張大娘去看病。
此言一齣,張大娘急忙擺手道:“不礙事,不礙事,我每年冬天都這樣,熬過去就好了......咳,咳咳......”
說得急了,張大娘又咳嗽起來。
這可把賈春妮心疼壞了,又是給張大娘捶背順氣,又是忙著去找熱水。
蘇清月趕緊去廚房,從灶臺上煨著的水壺裡,倒了一碗熱水,端來給張大娘。
聽到動靜的蘇夢瑤也從房間裡走出來,幫著給張大娘捶背。
張大娘喝了熱水,倒是沒再咳嗽了,但枯老的臉上透著沒有血色的蒼白,喉嚨裡也嘶嘶地喘著沙啞的聲音,胸腔起伏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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