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保時捷車內瀰漫著低氣壓，母女倆之間的氣氛令人窒息。
時紅豆偏著頭固執地望向窗外，只留給趙紫雲一個緊繃的側臉和微微發抖的肩膀。
趙紫雲最近因為公司的一些煩心事變得有些暴躁，瞥了一眼女兒後深呼了幾口氣。
“你為什麼就是不明白媽媽的苦心呢？”她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聲音裡帶著一種努力壓抑的疲憊和無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你現在還小，以後就會懂了。”
“你不是為我好。”時紅豆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你只是在滿足你自己的控制慾，別總是拿它當藉口。”
趙紫雲胸口一堵，隨後深吸了一口氣道，“就算你現在誤解我恨我，我也必須這麼做，等你長大了經歷了，你自然會感謝我的。媽媽是過來人，不會害你的。”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時紅豆終於轉過頭，漂亮的眼眸裡沒有了往日的嬌憨，只剩下清晰可見的倔強。
“你所謂的好，從頭到尾都不是我想要的。你只是把你認為對的東西強加給我。”
“那你說，你想要什麼？”趙紫雲的聲音提高了些，帶著一絲不被理解的失望，“是像普通女人一樣將來圍著灶臺轉，給男人洗衣做飯，懷孕生子熬成黃臉婆？還是為了幾毛錢菜錢斤斤計較？這就是你想要的未來？”
時紅豆聽到這話幾乎要氣笑了，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帶著諷刺的弧度：“你描述的那是你想象中的最不堪的生活。可是當年爸爸讓你做過一次飯嗎？洗過一次碗嗎？”
“不許提你爸！”
提到時城，趙紫雲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
“為什麼不能提？”時紅豆今晚像是被逼出了全部勇氣，寸步不讓，“你倒是回答我啊，你有做過一次飯嗎？”
趙紫雲一時語塞，實事求是的說，時城雖然在她眼裡沒出息也不上進，但在生活上還真從未虧待過她，更別說讓她做那些家務事了。
可就算這樣，她也絕不會在女兒面前低頭。
“你爸.....他是沒讓我幹什麼活，但他那種安於現狀毫無追求的樣子更讓我無法忍受！離開他之後，我才真正找到了自我。紅豆，媽媽不希望你走我的老路，被困在那種一眼望到頭的生活裡！”
時紅豆被趙紫雲這套找到自我卻建立在貶低時城基礎上的邏輯，震得一時失語。
她張了張嘴，最後只得嗬嗬兩聲。
“紅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
趙紫雲見她沉默，以為說動了，語氣稍微緩和，“你們現在還是學生處於脫產狀態，靠著父母生活，根本不知道賺錢有多難，維持一個體面的生活又需要付出多少。等你們真正踏入社會，被生活磋磨幾年就會發現連喘口氣都難，哪還有力氣和閒心去談什麼風花雪月的戀愛呀？”
她頓了頓繼續灌輸自己的價值觀：“愛情和麵包，愛情是虛無縹緲的，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沒了。但麵包是實實在在的，能讓你吃飽穿暖帶給你永久的快樂。陳行.....如果他真的喜歡你，聽完我今天的話他就應該知難而退，或者拿出他應有的底氣來。”
“底氣？在你眼裡只有有錢才叫有底氣嗎？”
“對！”
趙紫雲回答得斬釘截鐵，她又補充道：“在這個社會，有錢就是最大的底氣。它能解決人99%的煩惱，能給你選擇的權利和說不的勇氣。”
“那多少錢才算有錢，才算有底氣呢？”時紅豆追問。
趙紫雲沉吟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一個合理的標準。
她不想顯得太不近人情，但又必須設下一個足夠高的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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