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詩雯的變化，是從那個週六下午開始的。
陳予樂再去上課的時候，推開門發現王詩雯居然在客廳而不是樓上，茶几上還擺著兩杯水。
一杯是給他的，玻璃杯壁還凝著水珠，顯然是剛從冰箱拿出來的，另一杯是王詩雯自己的，粉色的一個杯子，杯壁上貼了一圈小 stickers。
“今天先講數學？”
王詩雯頭髮紮成了利落的馬尾，臉上乾乾淨淨。
她拿出書包，主動翻開課本，抬頭說道，“昨天你留的卷子我做了，有幾道大題不太會。”
陳予樂愣了一下。
這和他第一次來這裡時的場景，簡首像是兩個世界，乖乖坐在桌前、翻開課本等著他講課的王詩雯居然....有點可愛。
是啊，這才是高中正常女生嘛！
“好的。”陳予樂回過神，在王詩雯旁邊坐下，“哪些不會？”
王詩雯指了指卷子，又補充了一句：“其實我先自己做了一遍，但做到第二問就卡住了，你幫我看看思路對不對。”
陳予樂看了一眼她的解題過程，發現前面都是對的，只是計算出了問題，於是他指出來，王詩雯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拍了下額頭：
“我就說怎麼答案那麼奇怪！”
然後她低下頭，認真地改起來，一邊改一邊小聲唸叨步驟，寫完還自己檢查了一遍。
陳予樂坐在旁邊，看著她垂下來的劉海和微微蹙起的眉頭，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上個月，她還在翹著腿叼著電子煙問他“你們這種從窮地方考出來的累不累”。
現在，她叫他“陳老師”，語氣裡帶著一種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不是調侃，不是敷衍，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信賴？
“陳老師。”王詩雯抬起頭，“這步對嗎？”
陳予樂低頭看了一眼，點點頭：“對的。”
王詩雯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陳予樂想起她上次蹲在河邊撿銀杏葉的樣子，想起她紅著眼眶說“最好的朋友找了別人一起回家”，那時候的王詩雯和現在這個王詩雯是同一個人的兩面。
一面是缺愛的小女孩，一面是裝作什麼都不在乎的刺蝟，現在刺收起來了，露出裡面柔軟的那部分。
“陳老師，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陳予樂翻開課本，“我們繼續講下一節。”
王詩雯點點頭，又忽然說：“對了，我和她和好了。”
陳予樂翻課本的手頓了一下：“誰？”
“就是我上次說的那個朋友。”王詩雯低下頭，手指在筆桿上繞來繞去，“我聽了你的話，找她聊了。把之前沒說的話都說開了。她其實也在等我找她，就是拉不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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